善良的兰考百姓惦念张钦礼
提起兰考,人们最先想到的是焦裕禄。当年他扎根这片黄沙盐碱之地,立下根治风沙、内涝、盐碱“三害”的志向,为兰考的新生开辟先河。很多人却不甚熟悉,还有一位与他并肩作战、一同踏遍兰考沙丘洼地的亲密战友——张钦礼。焦裕禄病逝之后,张钦礼接过治沙改土的重担,循着既定路子接续奋斗。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兰考面貌一天天发生真切改变,把昔日逃荒要饭的苦地方,一点点改造成富庶的锦绣江南。
谁也不曾料到,这位常年奔走田间地头、一心为兰考百姓谋生计的好干部,后来命运陡转。1978年他被捕,1979年被判处十三年有期徒刑。一纸判决,把这个普通的家庭推入了绝境。
家里的顶梁柱轰然倒下,日子一下子坠入困境。张钦礼出事时,长子正在部队服役,津贴微薄,无力接济家中;次子就读于四川外国语大学,仅靠国家助学金勉强完成学业,同样拿不出钱补贴家用。剩下四个孩子都尚未成年:长女刚高中毕业,没有工作;次女在读中学,小女还在上小学,幼子年纪更小。一家五口的生计重担,全部落到夫人刘秀枝肩上。她那点微薄工资,既要维持四个孩子的吃穿、读书开销,还要挤出一点钱,定期奔赴新安监狱探望丈夫,捎上吃食,捎去一家人的牵挂。那段岁月,清贫沉重,举步维艰。
可公道自在人心,兰考的老百姓心里清楚张钦礼是怎样的人。张家住在兰考县城关镇菜市场附近,这座小院,成了兰考百姓默默传递心意的地方。
清晨天色微明,赶早进城售卖蔬菜、花生、玉米、红薯粉条的农户,挑着担子、推着小车来到集市。张家院门常常还未开启,农户们便悄悄停下脚步,把自家地里出产的物产轻轻放在门口。不喧哗,不留名,放下东西就转身赶去集市营生。一把青菜、一袋花生、一捆粉条,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却带着泥土的温度,是庄户人家最赤诚的体恤。
有时候刘秀枝上街买菜,走在集市上,会有人悄悄跟在身后,趁她不留意,往菜篮里添一把青菜、几个红薯。等她回头张望,那人早已融进熙攘人流,不肯留下一言半语。无需多言,彼此都懂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无人宣扬,无人张扬,这是兰考百姓给予张家朴素而无声的支持。
没有轰轰烈烈的举动,只有一茬又一茬普通农户,以这样安静质朴的方式,托住了风雨飘摇中的一家人。靠着乡邻一份份滚烫的善意,刘秀枝带着孩子们,艰难熬过了那段最难的时光。
何为民心?民心从来不是华丽的辞藻,它藏在清晨院门口静静堆放的农家物产里,藏在悄悄放进菜篮的一把青菜里。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谁踏踏实实地为这片土地流汗出力,谁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他们就会长久记在心里。风沙磨硬了兰考人的筋骨,也养出了他们厚道温热的心肠。
岁月流转,当年沙丘上栽下的泡桐早已蔚然成林,兰考早已换了人间。这段藏在烟火集市里的往事,静静留存于兰考的记忆深处。它告诉我们:一名干部,只要真心实意为群众办事,纵然身处逆境,人民的善意也如一盏温灯,穿透寒凉,长久照亮他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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