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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希金:引爆俄罗斯文学的“黄金时代”

作者:贾长龙 发布时间:2016-01-18 14:42:03 来源:中国经营报 字体:   |    |  

   但自19世纪上半叶起,俄罗斯文学好像瞬间突发了一场“大爆炸”,一大批震撼人心的名家名作横空出世,令人目眩神迷。个中原因,到底何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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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希金

  在世界文坛上,俄罗斯文学可以说是一个后起之秀,其历史前后不过千年。

  一般认为,俄罗斯文学发端于公元11世纪左右。那会儿我们正是商业繁盛、文采风流的北宋,宋词继唐诗之后,将中国古典文学又推向了新的高峰。从11世纪到17世纪,通称“古俄罗斯文学”时期,与同时代的东、西方相比,古俄罗斯文学整体上非常落后,发展缓慢,除了屈指可数的编年史和史诗外,几乎没有产生有重大影响的作品。

  但自19世纪上半叶起,俄罗斯文学好像瞬间突发了一场“大爆炸”,一大批震撼人心的名家名作横空出世,令人目眩神迷。个中原因,到底何在呢?

  从“政治任务”到“文学欧化”

  俄罗斯第一部编年史著作《往年纪事》,约成书于12世纪初;第一部史诗《伊戈尔远征记》,约成书于12世纪晚期。在那前后整整数百年里,俄罗斯没有什么职业作家,文学创作的主力军,大都是学识水平及视野都超出普通民众,又熟谙民间口头创作的东正教僧侣修士们,他们主要负责撰写编年史。

  上述流传至今的编年史和史诗,既是俄罗斯早年历史较为真实而客观的记录,也留下了当时俄罗斯人的种种生活体验和思考,以及他们对世界的观察。

  从这一点上说,古俄罗斯文学跟《荷马史诗》、希罗多德的《历史》等古希腊史事叙述风格类似,跟中国古代从《左传》到《史记》一脉相承的“文史不分家”传统也相近,只不过晚起步了一两千年而已。

  古俄罗斯文学的大多数创作活动,其实是“政治任务”,许多作品都是当时的王公贵族“独家授权”“私人定制”的,比如《伊戈尔远征记》就作者不详,至今也无从考证。

  自1237年至1480年,俄罗斯在鞑靼蒙古统治下长达243年,这一时期的《拔都侵袭梁赞的故事》和《顿河彼岸之战》等作品,体现了俄罗斯人民同仇敌忾、抵御外敌的英勇精神。但长期受异族压迫的现实,也大大限制了其民族文学创作的宽度和广度。

  直到18世纪初,彼得一世大刀阔斧搞改革,才为俄罗斯文学注入了新的生机。在同时代的清朝康熙皇帝竭力坐稳江山之际,雄心勃勃的彼得一世推行“全盘欧化”政策,文学和文化也不例外。随着法语和德语等欧洲主流语言迅速“征服”俄罗斯贵族阶层,17世纪兴起的古典主义、18世纪中叶出现的感伤主义等西欧文学思潮,也得以顺利“入俄”。

  从18世纪30年代至19世纪初,康捷米尔、苏马罗科夫、罗蒙诺索夫和冯维辛等优秀诗人和剧作家,成为俄罗斯古典主义文学的代表。1792年,卡拉姆津发表了俄罗斯感伤主义文学最为优秀的作品——中篇小说《可怜的丽莎》。尽管这种笃信“情感高于理智”的文学潮流大行其道,比西欧要晚20年左右,但追赶的脚步毕竟是越来越近了。

  “您的武器是笔,而不是军刀”

  本来长期活在西欧文化阴影下的俄罗斯文学,因何在19世纪发生“大爆炸”?

  通常人们认为,民族意识的形成,是催生出色的民族文学的必备前提。18世纪以来,先有彼得大帝改革,再有法国思想启蒙运动冲击,加上1812年抵抗拿破仑大军的卫国战争、1825年的十二月党人起义,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一步步唤起了俄罗斯民众的民族意识和民族精神。

  生于卫国战争那一年的俄罗斯进步思想家兼作家赫尔岑则说过:“对于失去社会自由的民众来说,文学是他们能够发出愤怒呐喊和良心呼声的唯一讲坛。”日益严酷的沙皇专制制度和农奴制,确实也刺激着富有文学才华和自由梦想的俄罗斯知识青年们敏感的神经,迫使他们纷纷拿起笔来。

  比如,1855 年,已因发表《猎人笔记》一举成名的屠格涅夫,给一位27岁的年轻人写信说道:“军职不是您的理想之地,您的天职是成为一个文学家,思想和语言的艺术家……您的武器是笔,而不是军刀。”那位一边在前线打仗,一边忙里偷闲写小说的年轻人,最终听取了自己十分钦佩的文学偶像的建议,弃武从文。他名叫列夫·托尔斯泰。

  如果必须为这场“大爆炸”找到“引爆者”的话,那生于18世纪最后一年的普希金,看起来当仁不让。

  如上文所述,在普希金出道之前,法语是俄罗斯上流社会的主体语言,是身份的象征,许多俄罗斯作家都用法语创作。而普希金则大声疾呼:“我们有自己的语言……我们有自己的风俗、历史、歌谣、童话。”他极力主张,俄罗斯作家应该用本民族的母语——俄语进行创作。

  更重要的是,在他短短一生中,身体力行,涉猎了几乎所有写作体裁,为现代俄语树立了规范标准,开创了俄罗斯文学的种种新风格,并留下《致大海》、《假如生活欺骗了你》《青铜骑士》及《叶甫盖尼·奥涅金》等诸多传世经典——连中国孩子们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渔夫和金鱼的故事》,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对俄罗斯只能信仰”

  比普希金年轻10岁的果戈理曾预言:像普希金这样的天才,要过二百年才能再出一个。谁会料到,在普希金之后短短的几十年里,同样的“天才”却在19世纪的俄罗斯成群地涌现,奋力推动俄罗斯文学迈入“黄金时代”。

  不过,因为一次事关尊严和名誉的决斗,天才横溢的普希金未满38岁的生命戛然而止,“俄罗斯诗歌的太阳陨落了”。

  这很容易让人感叹,俄罗斯及俄罗斯人总是以令人始料不及的行动,让全世界震惊并困惑——它们在19世纪文学“大爆炸”是如此,它们在20世纪以超常速度建成红色超级大国,又在不到70年后分崩离析,也是如此。说不定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外界无法准确洞悉的所谓“俄罗斯性格”。

  正如与普希金、莱蒙托夫并称“19世纪俄罗斯三大诗人”的费多尔·丘特切夫(他只比普希金小4岁,但活了70岁)所说:

  “用头脑领悟不了俄罗斯的高尚,也不能用普通的尺子测量:她有特殊的品格——对俄罗斯只能信仰。”

  (作者为中央民族大学外国语学院俄语-中亚语系教师,主要研究俄罗斯文学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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