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年谱》1969年4月

　　4月1日上午，审阅周恩来报送的九大开幕式主席台就座名单及九大全体会议期间大会主席台座次名单，批示：“下午四时先至一一八一谈。”同时，审阅周恩来报送的张春桥、姚文元起草的九大主席团秘书处的新闻公报，批示：“同意。”

　　4月1日一24日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出席大会的代表一千五百一十二人，代表全国二千二百万党员。

　　4月1日下午，中国共产党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开幕。大会选举毛泽东为大会主席团主席，林彪为副主席，周恩来为秘书长。通过三项议事日程：林彪代表中共中央作政治报告;修改党的章程;选举党的中央委员会。毛泽东主持开幕会议并讲话。他说：经过八大到现在，对一些人的政治历史搞得比较清楚了，在政治路线上，组织路线上，思想方面，都搞得比较清楚。因此，我们希望这一次大会，能够开成一个团结的大会。在这个团结的基础上，我们能不能取得胜利?就这个大会来说，能不能开成一个胜利的大会?大会以后，能不能在全国取得更大的胜利?我以为，可以的。可以幵成一个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大会以后，可以在全国取得更大的胜利!接着，林彪作政治报告。报告分为八个部分：一、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准备;二、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过程;三、关于认真搞好斗、批、改;四、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政策;五、关于我国革命的最后胜利;六、关于党的整顿和建设;七、关于我国和外国的关系;全党、全国人民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这个报告以“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为核心，肯定文化大革命“是对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和实践的一个伟大的新贡献”。关于国际形势，报告提出，决不可以忽视美帝、苏修发动大规模侵略战争的危险性，“我们要作好充分准备，准备他们大打，准备他们早打，准备他们打常规战争，也准备他们打核大战”。报告的第四部分“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政策”和第七部分“关于我国和外国的关系”，分别以黑体字引用了毛泽东的以下最新讲话：“无产阶级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一个阶级，是思想上、政治上、力量上最强大的一个革命阶级。它可以而且必须把绝大多数的人团结在自己的周围，最大限度地孤立和打击一小撮敌人。”“关于世界大战问题，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是战争引起革命，一种是革命制止战争。”

　　4月2日——13日中共九大代表分组讨论政治报告和党章修改草案。在讨论过程中出现迫使一些参加会议的老同志作检讨的事情。

　　4月3日阅总参谋部作战部关于四月三日凌晨苏联边防军炮击我国珍宝岛情况的报告和周恩来就此事如何处理的报告。作战部的报告说：苏军向我珍宝岛打炮。双方边防站会晤时，对方提出举行边界问题会谈，并要我方撤出珍宝岛，否则就不停炮。周恩来的报告建议：我边防站暂不理对方边防站的招呼，待敌人连续炮击几日后，采取突然回击一次，给以重创，并发表抗议文件。毛泽东批示：“可以。”

　　4月7日约见北京二七机车车辆厂负责人周富铭，了解该厂情况。毛泽东说：工厂可以多搞制造，多搞点试验，总是可以成功的。问到工厂发放工资奖金的情况，说：过去那些评奖可不能搞，工人搞得很不团结。问到工厂清理阶级队伍清理出那么多人怎么办?周富铭回答这些人基本上都安排在车间劳动，有的人是半天劳动半天办学习班。毛泽东说：办学习班好。问到在该厂劳动的徐向前有没有受到歧视，工人反应怎么样?周富铭回答说工人没有歧视徐向前。毛泽东说：徐向前在几十年的革命工作中，还是有功劳的，没有受到歧视就好。同日审阅当天送审的九大政治报告修改第四稿，批示：“林彪同志审阅。我看这样修改较好。只在第二十四页上作了一点修改。新排本留下待看。此件请你阅后退还张、姚二同志。”稿中第二十四页写有“对于在干部和知识分子中查出的坏人”一语，毛泽东改为“对于在清理阶级队伍的运动中查出的坏人或可疑分子”。

　　4月上旬审阅康生四月九日报送的准备印发九大代表的《中国共产党章程(草案)》。章程草案第四章“党的中央组织”第九条原文为：“在主席、副主席和中央常委领导下，设立必要的精干机构”。毛泽东将“设立必要的精干机构”改为“设立若干必要的精干的机构”。

　　4月11日下午，在人民大会堂一一八厅召集九大秘书处和各大组部分召集人开会。毛泽东说：大会的政治报告要增加几段，一个是民主党派，一个是统一战线。十四号大会基本通过政治报告和党章以后，暂不发表，文字工作交给秘书处去修改。中央委员会的名单由下面提，先由小组提，然后大组提。我提议一些老同志要选进去，朱德、陈云、邓子恢、张鼎丞、叶剑英、徐向前、聂荣臻、李富春、李先念、陈毅。我在幵幕式上的讲话就有这个意思。毛泽东说：现在扩大化的问题，我们各级主要领导同志要注意，当成一件主要事情来处理。鉴于历史的经验，各个时期有一种主要倾向掩盖着另一种倾向。要使我们的同志彻底地了解党的历史经验，避免重犯错误。现在有一种倾向，就是扩大化。军队清理阶级队伍要谨慎。搞专案的人搞的材料不那么准确可靠，他们的观点是抓得越多越好。搞专案的人搞错了，要翻案很不容易。有些犯错误的人推一推就下去了，拉一拉就上来了。还说：这次文化大革命，叫不叫大革命，让历史家去作结论，叫文化大革命也可以，因为是从文化革命开始的。不管是叫什么，总是触及了上层建筑，从中央一直到工厂、机关、学校，过去这些不都在我们手里。这个工作还没有完成，还要一个时期，要认真抓一下，要搞一点典型，一个一个工厂、一个一个公社、一个一个学校、一个一个单位去抓。

　　4月13日下午，在人民大会堂一一八厅召集中央文革碰头会成员、军委办事组成员和出席九大的各大组召集人谈话，安排第二天的大会发言。商定除周恩来、陈伯达、康生、黄永胜作大会发言外，王洪文代表工人、陈永贵代表农民、尉凤英代表妇女、孙玉国代表解放军、纪登奎代表干部作大会发言。周恩来提出：九大全体会议的座位安排老同志是不是还坐在前头?毛泽东说老同志还是坐在前头，并再次提议要把一些老同志选进中央委员会。毛泽东还说：这次文化大革命，一方面在群众有无政府主义，打倒一切、怀疑一切的思潮，一方面不少人乘机杀人放火放毒，包括武斗在内。我看这些都无关大局。

　　4月中旬审阅陈伯达四月十二日送审的准备在十四日大会上的发言稿。发言稿第二页写道：“无产阶级伟大导师毛主席经历了五十多年的长期斗争，具有最丰富的经验，是历史上仅见的所向无敌的创造性人才。毛主席紧紧地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同革命实践密切联系起来。他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他在思想、理论各方面战线上，在工、农、兵各方面战线上，在革命战争的战场上等等，总是大无畏而又细心地工作，不断地总结经验，不断地丰富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思想，指导我们从一个胜利到一个胜利。”“毛主席在理论工作上和实践斗争中，都是全面的，正确的，科学的，辩证的。”毛泽东删去了这些话，并批示:“第二页说得太过分，宜删去。你可以另外写一些你自己的见解。”

　　4月14日下午，出席中共九大全体会议。会议通过九大政治报告和中国共产党章程，决定将这两个文件委托大会主席团秘书处作文字上的校订后发表。九大党章去掉了有关党员权利的规定，把林彪作为毛泽东的接班人写进了总纲。毛泽东在讲话中称赞在苏联军队入侵我珍宝岛时，我方基层指战员在武器装备落后于对方的情况下，发扬了勇敢战斗精神，并说应该破除一些迷信，这回珍宝岛破除了一个迷信。

　　4月15日下午，在人民大会堂一一八厅召集九大主席团秘书处成员开会，讨论九大的选举议程，决定把《关于选举九届中央委员会的规定(草案)》发给大会主席团讨论。十六日晨，九大主席团通过这个规定。二十四日前，大会议程是酝酿、选举新的中央委员会。

　　4月16日圈阅周恩来关于九大主席团通过的《关于选举九届中央委员会的规定(草案)》的送审报告。

　　4月17日圈阅周恩来报送的九大各代表团提名九届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情况的报告。

　　4月18日阅周恩来晨六时报送的九大各代表团提名九届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情况的综合报告。报告说：参加九大的四十五个代表团对中委人选的提名，总数已达四百二十一人，可能到四百五十人左右。其中，第一类即八届中委和中央文革碰头会成员原拟提六十人，已提名六十人;第二类即革命领导干部，原拟提二十至三十人，已提名六十二人;第三类即解放军，原拟提八十人至一百人，已提名到一百九十人，尚有九个单位未计算好;第四类即工人、贫下中农、其他劳动人民和革命知识分子，原拟提五十至六十人，已提名到一百零七人，尚有九个单位未计算好。毛泽东批示：“可于下午四时先谈一下。”下午四时半，毛泽东在人民大会堂一一八厅召集周恩来等开会。

　　4月20日圈阅周恩来关于九届中央委员会协商名单草案的报告。报告说：建议今日下午五时左右，主席、林副主席约碰头会同志开会一议，以便听取指示，赶于晚间召开主席团和各组召集人会议讨论通过。下午五时半，毛泽东在人民大会堂一一八厅召集中央文革碰头会成员开会。

　　4月22日晚上，在人民大会堂一一八厅召集周恩来等商议九届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预选名单。

　　4月23日圈阅周恩来晨六时半报送的关于九届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预选工作准备情况的报告。报告中说：遵照昨日(二十二日)晚在主席处商议名单，现已将九届中委预选名单草案拟好，总数共为二百七十九人，其中中委一百七十人，候补中委一百零九人，作为正式候选人。中央文革碰头会各同志已准备今日午后二时起随时听主席召集开会，并准备通知董老、许世友等十四位同志到会。预计在主席处开会后，即可开主席团会议。同日下午，主持召开中共九大主席团扩大会议。会议通过第九届中央委员、候补中央委员预选名单。毛泽东讲话，对预选名单作说明。他说：要说清楚，没有列人名单的，好的很多，摆上名单的不一定都好。总的看来，头一次进中央委员会的人占了多数，八大的老人只五十三人，五分之一不到。产业工人和农民增加了，要注意一个问题，不要脱离群众，不要脱产，又要工作。既当官，又当老百姓。如果长期脱产，就和我们一样了，叫机关工作人员了。他们只了解某个单位，不大了解全国。他们在本地方很活跃，但一到中央，记者采访，到处作报告，半年一年就差不多垮台了。新选进的，我就担心他们脱离群众。关于政治局、常委的人选，我想还是只提数目，不提名单。你们想一下，政治局怎么组成?常委怎么组成?群众路线方法比较好。还有，邓小平与刘少奇要有区别。4月24日上午，阅周恩来关于九届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预选结果及本日下午九大举行正式选举和闭幕大会的请示报告，批示：“同意下午三时半开主席团会，四时开大会。”同日下午四时至晚九时五十分，出席中共九大闭幕会议。大会由林彪主持。大会进行中央委员会的选举。出席大会的一千五百一十名代表，选出一百七十名中央委员和一百零九名候补中央委员，其中原八届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只有五十三名，林彪、江青两个帮派体系的一批骨干和亲信进入了中央委员会。同日晚十时，在人民大会堂一一八厅召集周恩来等开会。

　　4月25日晚上，在人民大会堂一一八厅召集周恩来等开会。

　　4月26日晚上，召集周恩来等开会，提出二十七日召开九届一中全会预备会议，以无记名投票方式提出新的中央政治局委员、政治局常委候选人名单。毛泽东指出，七份简报清样不要印发，以免对九届中委在选举中央政治局成员时增加压力。二十七日，九届一中全会预备会议经过投票提出新的中央政治局委员、政治局常委候选人名单。

　　4月27日审阅中共中央军委办事组本日报送的中央军委名单和中央军委办事组名单，批示：“宜加李德生。”

　　4月28日审阅周恩来、康生、黄永胜报送的有关九届一中全会筹备工作情况的报告。报告说：现将我们遵照指示安排的选举中央委员会主席、副主席、政治局委员、候补委员和政治局常委名单呈阅，并附上昨(二十七)日下午举行提名票选的结果，供参阅。今(二十八)日九届一中全会的开会时间拟定在下午四时或稍后，连同政治局会议约二时半可毕。毛泽东批示：“可在下午四时开会。”同日下午，中共九届一中全会举行，毛泽东主持会议。会议选出中央政治局委员二十一人：毛泽东、林彪、(以下按姓氏笔画为序)叶群、叶剑英、刘伯承、江青、朱德、许世友、陈伯达、陈锡联、李先念、李作鹏、吴法宪、张春桥、邱会作、周恩来、姚文元、康生、黄永胜、董必武、谢富治。政治局候补委员四人：纪登奎、李雪峰、李德生、汪东兴。会议选举毛泽东为中央委员会主席，林彪为中央委员会副主席，毛泽东、林彪、(以下按姓氏笔画为序)陈伯达、周恩来、康生为中央政治局常委。选举结束后，毛泽东当场主持召开中共九届政治局第一次会议。毛泽东提出：原军委副主席建议继续当选新的军委的副主席。会议通过中央军委主席、副主席、委员名单和军委办事组成员名单。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副主席林彪，副主席刘伯承、陈毅、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中央军委办事组组长黄永胜，副组长吴法宪，成员有叶群、刘贤权、李天佑、李作鹏、李德生、邱会作、温玉成、谢富治。中央政治局会议结束后，九届一中全会继续举行，毛泽东发表讲话。他说：我的话是些老话，就是大家知道的，无非是讲团结，团结起来的目的，是要争取更大的胜利。我们讲胜利，就要保证在无产阶级领导之下，团结全国广大人民群众，去争取胜利。社会主义革命还要继续。这个革命，还有些事没有做完，现在还要继续做，比如讲斗、批、改。过若干年，也许又要进行革命。看来，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不搞是不行的，我们这个基础不稳固。据我观察，不讲全体，也不讲绝大多数，恐怕是相当大的一个多数的工厂里头，领导权不在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不在工人群众手里。过去领导工厂的，不是没有好人。有好人，党委书记、副书记、委员都有好人，支部书记有好人。但是，他是跟着过去刘少奇那种路线走，无非是搞什么物质刺激、利润挂帅，不提倡无产阶级政治。工厂里确有坏人。这说明革命没有完。这个革命要过细地做工作，粗枝大叶不行，粗枝大叶往往搞错。有些地方抓多了人，这个不好。你抓多了人，抓起来干什么呢?他也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又没有放毒，我说只要没有这几条，就不要抓。至于犯走资派错误，那更不要抓。工厂里头，要让他工作，要他参加群众运动。人家犯了错误，无非是过去犯的，或者加入国民党，或者做了些坏事，或者是犯了最近一个时期的错误，就是所谓走资派，要他们跟群众一道，如果不让他们跟群众一道，那就不好了。有些人关了两年，关在“牛棚”里头，世界上的事情不知道了，出来一听呀，讲的话不对头了。他还是讲两年前的话，他脱离了两年的生活。对这些人就要帮助了，要办学习班，还要跟他讲历史，讲两年的文化大革命过程的历史，使他逐步清醒。团结起来，为了一个目标，就是巩固无产阶级专政，要落实到每个工厂、农村、机关、学校。开头不要全面铺开，不要一铺开不管了。要一个一个工厂，一个一个学校，一个一个机关地去总结经验。此外，过去讲过的了，就是要准备打仗。无论哪一年，我们要准备打仗。人家就问了：他不来怎么办呢?不管他来不来，我们应该准备。什么步枪、轻武器，每省都可以造，这是讲物质上的准备，而主要的是要有精神上的准备。精神上的准备，就是要有准备打仗的精神。不仅是我们中央委员会，要使全体人民中间的大多数有这个精神准备。我们是不打出去的。不要受挑拨，你请我去我也不去。但是你打来呢，那我就要对付了。看你是小打还是大打。小打就在边界上打。大打，我主张让出点地方来，中国这个地方不小。要使全世界看到我们打仗是有理的，有利的。他进来了，我看比较有利，不仅有理，而且有利，好打，使他陷在人民包围中间。为了胜利，就是要人多一点了。不管你是哪个山头或者是哪一个省的，或者是北方的、南方的，总是多团结一点人好。有些人的意见不一定跟我们一致，但不是敌我关系。我说主要问题还是我们的工作。我看都是前世无冤，今世无仇，碰在一块，有些意见不对头。人家或者是批评了自己，反对了自己，自己又反攻一下，结果就发生矛盾了。反对自己的人不一定是坏人。大家要谨慎小心，无论是候补中央委员、中央委员、政治局委员，都要谨慎小心。不要心血来潮的时候，就忘乎所以。从马克思以来，从来不讲什么计较功劳大小。你是共产党员，是整个人民群众中间比较更觉悟的一部分人，是无产阶级里面比较更觉悟的一部分人。所以，我赞成这样的口号，叫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而不赞成那样的口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这个口号同“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是对立的。你看我们过去死了多少人，我们现在存在的这些老同志，是幸存者，偶然存在下来的。进城后我们这个党不那么好了。有些外国人、新闻记者说，我们这个党在重建。现在我们自己也提出这个口号，叫整党建党，事实是需要重建。每一个支部，都是要重新在群众里头进行整顿。要经过群众，不仅是几个党员，要有党外的群众参加会议，参加评论。个别实在不行的，劝他退出。极少数的人,可能要采取纪律的处分了，这要经过支部大会，上级批准。总而言之，要采取谨慎的方法。要做，一定要做，但是要采取谨慎的方法。这次全国代表大会，看起来开得不错。据我看，是开成了一个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