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去世,但时代的注脚不会消失!
一般来说,有名人去世,我大都无感,因为在市场经济的大环境下,真正的名人具有出类拔萃的高尚品格的人可谓是凤毛麟角,这就像在一片腐泥败草中寻找洁净的莲花,想不吸腐泥,难以存活,真正想做到洁净,败草首先就不干了,因为莲花无言就已经证明了败草的肮脏,所以,莲花在腐泥败草中要么腐败,要么沉寂,极其难以从腐泥败草中以洁净出头,当下名人,不沆瀣,难以出名。
刘欢去世,我是挺早就看到消息了,在前天晚上,一个网络上政论性直播栏目中,主持人在主持时突然失口,啊,刘欢去世了?显然是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开,而只是在媒体相关的人员中“小道传播”,在最后斟酌如何抢一波流量,毕竟之前有些媒体提前发名人去世的消息,被自认为应该是消息正主的媒体“辟谣”了,这种事情,说起来都觉得荒诞,提前发的会引得后发而觉得应该先发的媒体的不满,市场经济下的媒体人,很多被流量消费完全吞噬了人情本性!
我听到这个消息,难过了一会,毕竟他的很多歌,自己也都时常哼哼,弯弯的月亮下面有一条弯弯的小船,少年壮志不言愁,风风火火闯九州!
然而,很快的,我就觉得,刘欢与其他歌手去世给我带来的感受很不相同,因为,与其他的歌手相比,刘欢有两支歌,时代烙印太强烈了,我想即便是过去了多少年,他的这两支歌,也会成为未来的人了解这个时代的鲜明注脚。
哪两支歌呢?一支就是《千万次的问》,这句话,我时常在心里泛起,当下社会的很多问题我一生都在千万次的问。
然而这首歌很特别,不关心“文艺”或者是岁数小一点的人恐怕不知道,这首歌有一个文艺性的注解,被称之为“唱给美国的情歌”,这恐怕也是后来某些人嘴里顺理成章为“夫妻”的预热吧。
千万里我追寻着你,在梦里你是我的唯一,(我去,这个词输入法都直接成古代句式了,不用完整输入就冒出来了,可见“深入人心“的程度),作为平头百姓,可能还是只在嘴里唱一唱而已,但是,作为春江水暖的先知鸭,这就是座右铭了,90年代的出国潮甚至叛国潮,有没有这首歌的“教导”我不知道,但是伴随着这首歌出现却是事实,刘欢用英文“Time and time again you ask me“(你问我到底爱不爱你),Time and time again I ask myself(我问自己是否能离开你)来清晰的表达出这样的一种情绪,“人家从不在意,只是问你想好了没有“,那种人家高高在上,自己不贴不行的情绪喷涌而出。虽然最后,用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扭捏问了一句,(你到底)“好在哪里“?但是,这种反问苍白得很,因为已经成为了“生命里的唯一”,还问“好在哪里”,不就是一种假惺惺的矫情吗?
后面的历史大家也知道了,我们全方位的拥抱美国,而美国也强硬而“关切“的告诉中国,“你们停止那什么我们可不答应”!一直到将近三十年后华为以近乎搏命般撕下来美国的画皮,这才算是真相大白,可是,这几十年,中国的科技人才大量的奔向美国,以至于任正非悲愤的说,都是我们自己人在卡我们!
这几十年的“恋情”,就是这样一个裂心的场景,大量的理工人才在建设美国,而大量的文科“人才”
在国内抹黑唱衰中国,这些文科越使劲,理科就越把美国当做“梦里的唯一”。
刘欢随后的一首歌,更是让他为时代留下了一道鲜明的刻痕,就是那首《从头再来》,下面,伴随着那“豪迈“的歌词,我说一说内心的感受和历史的真实!
昨天所有的荣誉
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为什么荣誉会变成回忆,荣誉难道是凭空而得的吗,托起工人荣誉的是拔地而起的一座座工厂矿山,是万吨巨轮是千吨钢炉,是港口油田,是水库粮库,这是工人们几十年的血汗啊,怎么就只剩下了回忆?)
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
今夜重又走进风雨
(他们的前半生,是三班倒、高温、粉尘、钢水、车床、劳保、分房、子弟校、厂医院,是把个人命焊在国企里,替新中国把工业底子撑起来。工人们用半生的辛苦,建起了一个工业化的中国,为什么要让他们重进风雨,那一幢幢厂房,一排排楼舍,怎么就不能遮风挡雨了,怎么就会突然漏了呢)
我不能随波浮沉
为了我挚爱的亲人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
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坚强,呵呵,那代工人里,活下来的很多不是靠坚强,是靠咬牙、靠自己半夜捡纸壳,靠老婆半夜包饺子、靠闺女不念书去打工、靠没打开煤气那一下停住了。刘欢后来在沈阳铁西区,看到一个曾经的国企技术骨干在街上以修自行车谋生,那个工人对他说,我们想听一首别逼着我们坚强的歌,刘欢闻听刺耳做聋)
心若在梦就在
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看成败人生豪迈
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工人的出路是买断、下岗、自谋出路、家庭崩、健康垮、非正常死亡,吉林大学一篇调查报告中,下岗群体自杀率是社会的七倍,而下岗女工群体,明面上有百分之二十之多的人数没有进入官方的“再就业”名单,与此同时,“东北鸡”,“工业鸡”等新名词在“玩家”嘴里成为了常见词。甚至外国人都拍了相关纪录片。可是国内媒体却不敢细写,法国银幕上拍站街女,东北早市里卖冻饺子的姐姐、巴黎街头没身份的丽娜,是同一拨人的两截身子。长春拖拉机厂退养职工后来写信:1998年起,服毒、跳楼、卧轨、自缢时有发生,退养费每月176元,馒头咸菜。
而豪迈,却真正远离了工人,有豪迈的,厂子变成了私人的,活还是那些活,机器还是那么转,工人有的返聘,没有了住房托底,没有了免费医疗,没有了子女托护,就这,还算是“命好“的,还要感谢老板“赏口饭吃“,而有的,工人们辛苦打下的地基,却变成了高耸入云的私人楼盘,老板们“豪迈“得盆满钵满花天酒地,而工人们却因发表牢骚变成“刁民“)
从头再来,对于有的人来说,只是上嘴唇碰下嘴唇一声轻佻,而对于绝大多数下岗工人来说,是名誉没了,组织没了,尊严没了,保障没了,甚至人格没了,生命没了,多么轻飘飘的一句从头再来,肥了几个人,贱了几千万!
所以,对于刘欢的去世,只要一想起他的这两首歌,我就越发的难受,只是为了一个时代那鲜明的,不忍直视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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