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是说刺激消费,老百姓真有钱自然会消费,哪需要什么刺激!
消费本就是人的本能。日子过得宽裕,手里能存下一点余钱,对未来生活心里踏实,谁不愿意改善吃穿住行,谁不想让家人过得舒服一点。
老百姓并非天性节俭,更不是不懂享受生活。兜里有余钱,自然愿意花钱;手头并不宽裕,未来又充满不确定性,即便各类促消费举措轮番推出,也很难真正释放内需潜力。
当下不少分析,习惯于把消费复苏偏慢简单归因为民众消费观念保守。寄希望于消费券、各类补贴、平台促销,试图依靠外部手段拉动市场需求。
但这类思路,仅仅聚焦消费需求一端,忽略了背后客观存在的结构性因素。短期补贴可以带来阶段性的数据回暖,政策红利褪去之后,现实约束依旧存在,这也是部分促消费手段效果难以持续的重要原因。
一些所谓专家直接拿居民存款总额做判断,看到庞大的存款数字,就认为老百姓手握大量现金,只是不愿意拿出来消费。可总量会掩盖真实结构,存款大盘当中,大部分份额集中在少数群体,绝大多数普通家庭所占比重并不高。不少家庭账面看着有积蓄,扣除房贷等负债之后,真正可以自由支配的闲钱其实十分有限。
落到普通人身上大致是两种现实状况:一部分劳动者,收入扣除必要开支之后,很难再有可供额外消费的结余;还有一部分家庭,名下虽有存款,却不敢轻易动用。
许许多多普通劳动者常年辛苦劳作,但收入的提升速度,追赶不上住房、教育、医疗这些刚性支出的增长。部分经营视角把工资单纯视作成本,却忽视了劳动报酬本身就是社会购买力的来源。刨除房租房贷、日常衣食开销,很多普通人到手之后所剩无几。不是没有消费的意愿,生存刚性支出已经占去收入的大头,没有多余财力用来提升生活品质。
而那些存有积蓄却不敢花钱的家庭,也不是单纯偏好储蓄。存钱,是普通家庭应对生活风险的自我防护。行业变化带来就业波动、大病医疗、老人养老、子女教育,任意一项变故,都能给普通家庭带来沉重压力。当社会保障兜底还存在提升空间,家庭就只能依靠自身储蓄对冲风险。这笔存款更多是应对生活风浪的保障,并不是用于享受消费的闲钱。
社会上流传一种简单化的看法:只要商品降价、给到优惠,群众就会放开消费。但消费意愿不会单纯靠外部激励催生,它建立在收入水平、家庭负债、社会保障、未来预期的综合基础之上。如果根源性问题没有改善,一味倡导居民增加消费,甚至引导超前借贷消费,反而会加重家庭债务压力,放大普通家庭的生活风险。
这里就出现一组客观的现实矛盾:高收入群体手握大量存款,但个体日常消费存在客观上限,大量资金更多流向资产配置与再投资,很难转化为大众消费品的购买力。真正能够托举社会消费的广大普通民众,却承受着不小的生活压力。于是就出现这样一种现象,社会存款总规模持续走高,大众消费的恢复却不及预期。问题不在于老百姓不愿消费,而是购买力在分配环节存在现实阻滞。
社会生产出来的各类商品,最终要依靠广大劳动者的购买力完成市场循环。如果多数劳动者收入增长有限,生活的后顾之忧得不到缓解,生产出来的产品就缺少对应的市场承接。产能不断扩张,供需之间的错位就会持续显现。如果仅仅着眼于刺激终端消费,不去正视劳动者收入与民生保障的现实课题,再多的政策喊话,作用也会十分有限。
我们不能否定促消费相关政策的现实价值,以旧换新、消费补贴等举措,在激活市场流通、带动部分领域消费上发挥着积极作用。但这类手段属于辅助调节方式,无法单独解决内需恢复背后深层的现实课题。
想要真正释放消费潜力,核心从来不是劝导老百姓多花钱,而是要让普通劳动者实实在在增加可支配收入。
一方面要持续优化收入分配格局,提升劳动报酬在收入当中的比重,让劳动者的付出能够得到合理回报。另一方面持续补齐民生保障短板,完善医疗、养老、教育公共服务,分担家庭身上沉重的生活负担。
当普通人不必为未知的生活变故拼命积攒存款,不必被大额刚性支出挤压收入,不用长期被未来的不确定性困扰,消费的活力自然会释放出来,并不需要反复去“刺激”。
消费是经济发展的结果,而不是起点。居民收入切实提高、社会保障持续完善、社会预期趋于稳定,消费增长才是水到渠成的事。如果绕开现实条件,只在消费端做文章,手段再丰富,也难以解决根本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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