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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同学与白毛女

  在导师和带教的不断压迫之下,孙同学终于崩溃了。3月14日,她留下遗书一封,之后从橘子洲大桥上纵身一跃,告别了这个世界。3月15日,其遗体被打捞上岸。

  网上有一封她的遗书,我在遗书的字里行间反复阅读,根本就看不出这孩子有做错什么,反倒看出这孩子既热爱医学,又努力工作学习,还同情理解他人,就连自杀,都选在值班结束后,走之前还拜托同事照顾好病人。但她的导师和带教却偏偏不断压榨她,导致她失去了活着的希望。好孩子死了,施暴人却还活着,这就是世道。

  孙同学在遗书中诉说了导师和带教如何压榨她,又如何一步步把她逼到绝路上。她的遭遇和喜儿太像了,使我读遗书时,竟然会不断联想到白毛女的故事。

  在《白毛女》的故事中,地主黄世仁为了霸占喜儿,逼迫佃农杨白劳用女儿还债,后来喜儿被黄世仁抢走,关在积善堂里当牛做马。黄世仁说等喜儿替父亲还了债,就还她自由,但这是不可能的。黄老太把喜儿当做丫头使唤,伺候自己。可怜的喜儿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稍有不慎,黄老太不是打就是骂,就算困得实在不行,也得给黄老太捶腿。喜儿不小心打了盹,黄老太就用发簪的尖头戳喜儿的脸。孙同学的遭遇也是类似的。

  从遗书内容和知情人在网上透露的情况看,孙同学就是普通老百姓家庭的女儿,可能是单亲家庭,由父亲抚养长大。她背负家庭的期待,又怀揣着对医学事业的热爱,在湘雅医学院读临床专业硕士。普通家庭培养一个医学生,特别是临床专业的医学生是很难的。五年本科,三年硕士,三年博士,三年规培,因此培养临床专业的医学生短的11年,长的14年,如果遇上延毕,那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就更加巨大。这漫长的培养周期和给普通家庭造成的负担,就如同杨白劳身上那沉甸甸的债务和租子,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喜儿将来有出息,孙同学也一样,只能一路熬过去,将来当上医生。

  但是如今的研究生培养制度,即导师制以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即规培制度,却如同旧社会的封建枷锁一般,把研究生牢牢的依附在导师和医院身上。研究生要毕业就必须有研究课题和研究经费,否则就没有论文,无法毕业。由于研究生的导师控制着研究课题的申请和各种学术资源,直接掌控研究生学业的生死大权,导致师生关系极不平等,现实中则被扭曲成主仆关系。而医院凭借规培制度,用规培证拿捏孙同学,因为孙同学没有规培证的话,她将来会面临无法上岗的危险,家里辛辛苦苦供养自己的十几年就都白费了,因此孙同学面对医院无休止加班的、查房、写医嘱的要求,只能忍气吞声的接受。

  孙同学在导师那里,在医院那里,就像喜儿进了黄世仁的积善堂。在遗书中,她这样说:

  ......我导师给我安排的各项任务已经严重影响了我正常的规培工作,并导致我在带教和导师双方的训斥责骂下很难继续工作。我在规培临床工作的同时,还得负责我导师数项跟药企合作项目的入组、随访、伦理审核,给她做课程ppt,做各种学会任职的申报和日常工作......

  ......我的导师性格急躁,一有事情进展没有达到逾期,就会无论时间地点训斥,甚至出现我因主任查房无法接听电话直接打到办公室发火,让值班医生叫我滚过去处理的事情。我需要在倒白夜班的同时跟我导师门诊,经常导致睡不上觉,一听到电话铃声就害怕......

  喜儿是旧社会的,孙同学是当下的,但她们的遭遇在时空上却是相连的。在当下的研究生培养制度和规培制度中,由于学校和医院内等级森严,资源和权力被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造成封建式的人身关系在这些领域死灰复燃,不断吞噬生命。孙同学的遭遇不是第一个,在她之前还有曹同学,在医院医生值班休息室卫生间内用刎颈的方式解脱,她在遗书中说自己在规培期间,被医院强制超负荷加班,实在没有办法了,最后选择刎颈。

  喜儿被黄世仁强暴后,精神遭受重大打击,准备跳井轻生,但被同是佣人的二婶子救下。在二婶子的开导下,喜儿凭借复仇的愿望和对大春的盼望就不再自寻短见。但黄世仁已在喜儿肚子里留下了孽种,为了自己的面子,黄世仁准备把喜儿卖到妓院去,了结这个祸患。孙同学后来的遭遇与此类似,在遗书中,她这样说:

  ......但是我没有办法,横竖都是挨骂,被威胁不给毕业,被拖去教务办办退学。不过最后我所有的努力还是只能换回两头挨骂。后来实在受不了,跳楼了,我跳楼只为解除自身痛苦。

  但是研究生部把我拉下来第一件事是把我丢进湘雅二医院精神科。从此我背负上精神病的枷锁,吃着高度依赖的高剂量的药物继续临床工作。教务办、导师不断问我为什么别人没事我有事,反复叫我反省自己。但是我真的想不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可能正如他们说的本身就有精神病吧。我出院后没有获得关照,只是反复被拉去审问,签署各种保证书,免责书,反复训斥,让我反思。我真的反思不出来什么了......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导师说再闹一次别想从精神病院出来......

  孙同学第一次跳楼自杀不成后,导师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这和黄世仁把喜儿卖给妓院的本质是一样的。孙同学在同学的帮助下,又顽强地生活了一段时间,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黄世仁逼迫杨白劳把高利贷本利提前还清,杨白劳还不了,黄世仁就要杨白劳把喜儿抵债。杨白劳说没有这个世道,要找地方说理去。狗腿子穆仁智就威胁道:少东家就是县长,黄家就是衙门口,你走走试试。阶级的压迫,老百姓能上哪说理去,杨白劳最后喝卤水自杀了,因为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孙同学也在遗书说自己真的没有办法了。导师和带教是惹不起的,规章制度是他们定的,孙同学上哪说理去。究竟是科研还是打杂,就是培训还是做牛马,有哪个法律能说的清吗?我觉得这个问题在这种封建式的培养培训制度里根本就是不可能说清的。

  喜儿当年是幸运的,因为还有大春,还有红军,还有毛主席,在新社会里她还能从鬼变成人。但现在呢?孙同学们的冤魂又该飘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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