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滢 :理论不说人话，便是对无产阶级的辜负

　　有一种怪论，听得久了，便仿佛成了天经地义：理论愈玄奥，愈见其高深;文字愈晦涩，愈显其纯粹。于是一批学者，躲在书斋里造术语、编体系，将真理裹上一层又一层的外衣，锁入象牙塔，生怕人民群众能学懂一点。他们自诩守护着“纯粹哲学”，鄙夷一切通俗言说，视之为降格、亵渎、失了风骨。

　　更有一类伪君子，嘴上日日念着“不脱离无产阶级实践”，笔端时时标榜“为工农立言”，真要走到工厂田头，却连一句让劳动者听得进、记得住的话也说不出。他们高谈阔论一堆繁琐晦涩的黑话，可面对耕地的农民、扛活的工人，只会抛出一串绕口令般的概念，把人听得云山雾罩。连让人听的欲望都没有，连第一步的亲近都做不到，却奢谈“深化理论”“指导实践”，岂非痴人说梦?

　　理论本是为解放人而生，不是为了吓唬人、隔绝人而造。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说：“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这道理再明白不过：理论若不被群众懂得，便只是纸上的墨痕、书橱里的古董，连半点力量也无。倘若真理只供少数人把玩，只在沙龙里流转，那它便背叛了自己的初衷——为劳苦大众求解放的初心。

　　我向来不反对精深的研究，不反对严谨的思辨。真正的理论，必有其体系、其逻辑、其深度。但精深不等于晦涩，严谨不等于诘屈。列宁提到：“最高限度的马克思主义=最高限度的通俗和简单明了”。我希望同志们可以明白：通俗不是浅薄，是把大道藏于浅言，把真理说进人心;是让不识字的农民、出苦力的工人，也能听懂自己为何受穷、为何受压，也能握住改造世界的钥匙。

　　偏偏有一类人，把“通俗化”视作理论的耻辱。他们把术语堆砌当作学问，把句子拧成麻花当作深刻，把工农群众拒之门外，美其名曰“保持哲学的纯粹性”。这种纯粹，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他们害怕通俗会消解理论的“神圣感”，害怕平民读懂了真理，便不再仰视他们这些“理论祭司”。于是故意把简单的道理复杂化，把明白的事实玄虚化，筑起一道语言的高墙，将理论变成少数人的私产。

　　这不是守护真理，是垄断真理;不是研究学问，是玩弄学问。

　　鲁迅先生当年痛斥古文的虚伪，说那是特权者的工具，用来愚弄百姓、隔绝大众。今日那些拒斥通俗的“纯粹哲学”信徒，与当年抱残守缺的老儒，又有何分别?他们口中的“无产阶级实践”，不过是挂在嘴边的幌子;他们笔下的“革命理论”，不过是装点门面的饰物。从未真的下到车间工厂，从未真的走进田垄，从未真的听过工农的心声，却敢大言不惭谈“联系群众”，这是最卑劣的虚伪。

　　更可怕的是另一股歪风：把通俗异化为庸俗。为了讨好眼球，削足适履，阉割理论的筋骨，抽掉真理的灵魂，只剩插科打诨、油嘴滑舌。把革命道理变成市井笑谈，把阶级分析变成口水段子，美其名曰“接地气”，实则是糟蹋理论、误导大众。

　　通俗化与庸俗化，泾渭分明。

　　通俗者，是循循善诱，是由浅入深，是用百姓的话讲透天下的理，是让理论扎根大地而不失其真。艾思奇先生一部《大众哲学》，没有玄奥术语，没有晦涩文辞，却让千万青年读懂唯物论、辩证法，走上革命之路。教员讲“实事求是”“为人民服务”“枪杆子里出政权”，皆是白话，皆是常言，却道破中国革命的根本，化作亿万群众的行动指南。这便是通俗的力量——不丢真义，不减深度，却能飞入寻常百姓家。

　　庸俗者，是哗众取宠，是削峰填谷，是把真理嚼成无味的渣滓，是把严肃的理论变成廉价的噱头。他们不懂理论的魂，只知迎合世俗的味;不追求启发大众，只追求一时热闹。这种行径，比拒斥通俗的书呆子更可鄙，因为它从根上败坏了理论的声誉，让大众误以为真理不过是无聊消遣。

　　那些空谈“不脱离实践”却不懂通俗的人，最该照照镜子。他们口口声声说要调研工农、扎根底层，却连最基本的传播都做不到。劳动者要的可不是云里雾里的概念和佶屈聱牙的条文，而是能听懂、能记住、能用得上的道理。你连第一步的“听得进”都做不到，何来后续的“听得懂、信得过、用得上”?连让人心动的欲望都没有，何来思想的觉醒、行动的奋起?

　　理论的生命力，不在书斋的孤芳自赏，不在术语的自我陶醉，而在实践的检验，在群众的掌握。教员在《中国共产党在民族战争中的地位》中说得痛切：“洋八股必须废止，空洞抽象的调头必须少唱，教条主义必须休息，而代之以新鲜活泼的、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这教训，今日依然振聋发聩。

　　同志们，我们应当反对两种极端：一是躲在象牙塔里，以“纯粹哲学”为名，隔绝大众、脱离实践的书呆子;二是趴在世俗泥沼里，以“通俗”为幌子，阉割真理、哗众取宠的市侩之徒。

　　真正的理论通俗，是守住真理的内核，用最朴素的语言，讲最深刻的道理;是走进工农中间，说他们听得懂的话，解他们最关心的惑;是让理论从书本里走出来，从论文里走出来，变成劳动者手中的武器、脚下的道路。

　　真理从不嫌弃大众的质朴，大众也从不拒绝真理的光芒。

　　在此我劝有些无耻之徒别再用所谓的“纯粹”做挡箭牌，把理论变成少数人的玩物;别再用“通俗”做遮羞布，把真理变成廉价的戏法。理论的使命，是唤醒人、解放人、团结人。若不能让劳苦大众听懂，再高深的理论也是空文;若不能化为改造世界的行动，再精妙的体系也是虚妄。

　　希望那些书斋里的“纯粹家”，走下象牙塔，听听劳动人民的声音;也希望那些投机的“庸俗家”，拾起理论的尊严，守住真理的底线。

　　同志们!理论本该通俗，真理本该为民。唯有如此，批判的武器才能真正掌握群众，精神的力量才能化作改造世界的物质洪流，无产阶级的解放事业，才能有生生不息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