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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通过一位中专生的真实口述,还原他从电子厂实习、小作坊务工到毕业后进厂上班的完整经历,揭开底层学生工不为人知的生存真相。
一、电子厂实习:沦为廉价劳动力,惨遭当众霸凌
这位同学中专就读机器人应用与维护专业,按照学制要求,完成两年校内学习后,必须参加一年顶岗实习。2022年12月,他和同学们被学校安排至顺德某宝电子厂,从事电饭煲、保温杯、咖啡机等小型家电组装工作,也就是大家口中的“打螺丝”。
实习初期,有学校老师全程带队,厂方对学生还算客气,专门为实习生划分独立产线,拉长、组长对待实习生态度温和,那段时间的实习生活还算顺遂。
可过完年返岗后,一切都变了。
工厂以实习生工作效率过低为由,直接拆散整个学生产线,将绝大部分同学调至最老旧的咖啡机厂区。这里不仅工作环境脏乱破旧,带队领导更是态度蛮横、满口脏话。
日常工作中,只要手脚稍慢,就会被领导当众呵斥、辱骂;开早会时,领导会公开点名批评实习生,刻意打压羞辱;甚至在总经理、主管视察时,有同学因干活稍慢,被直接破口大骂:“干这么慢,你滚回去!”
这番辱骂,直接把这位同学的室友骂哭,当场收拾行李离职;没过多久,又有同学不堪欺压愤然离职,引发一众实习生集体罢工。最终学校老师出面协调,不愿留下的学生可签字离职,厂方仅象征性发放一袋洗衣粉、拖鞋、洗护用品当作告别礼。
比职场霸凌更让人心寒的,是赤裸裸的薪资压榨:
同厂区、同岗位,正式工时薪23元,实习学生工仅有15元,周边粤西院校来此的实习生,时薪更是被压至10元。
巨大的薪资差价,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学校与厂商联手吃回扣,中专生被当作“猪仔”,成了工厂最廉价的劳动力。
好在该校并未强制绑定实习单位,学生可自主寻找企业、签订三方协议完成实习,即便提前离职,也不影响毕业证领取,这也让受欺压的同学们,得以及时脱离苦海。
二、小作坊务工:有毒作业无防护,薪资低廉通勤艰辛
离开电子厂时,距离实习结束还有3个月,这位同学经朋友介绍,前往黄岐一家小作坊,从事电路板焊接工作。
焊锡产生的气体含有毒性,长期接触会损害身体健康,作业时必须佩戴口罩做好防护,可作坊老板为了赶进度、提效率,从不强制要求员工佩戴劳保用品。
彼时的同学们缺乏劳动安全意识,在无任何防护的情况下长期作业,身体健康被完全忽视。
这份工作的待遇也毫无诚意:每天上下班公交通勤耗时整整2小时,每日工作8小时,周六常被无偿要求加班;即便全勤,月薪也仅有3000元,远低于电子厂薪资。
即便如此,他想提前离职时,还被老板强行挽留,不情愿地多干十几天,才拿到实习盖章、完成学校的实习考核。
三、毕业后进厂:合规表象下,藏着职场强权与圈层固化
中专毕业后,这位同学继续就读大专,主修智能控制制造专业,考取低压电工证后,进入一家变压器制造厂,从事成品测试工作,属于偏技术类岗位。
相比电子厂、小作坊,这家工厂基本遵守劳动法,看似是一份相对靠谱的工作,可职场处境依旧让人心酸:
•休息与薪资:每月仅能休息4天,月薪5200-5600元;
•加班规则:工作日加班1.5倍薪资、周末加班2.2倍薪资,法定节假日极少加班,加班费核算看似合规;
•职场强权:加班安排极为强硬,领导以赶产量为由,强制员工加班,稍有拒绝便摆脸色、施压逼迫,完全不容反抗;
•圈层固化:工厂待遇相对可观,内部充斥着大量熟人、关系户,管理岗任人唯亲,职场层级分明,普通员工毫无话语权。
四、打工人的妥协:为了生计,敢怒不敢言
在这家工厂里,他和同事们相处融洽,但所有人对蛮横的管理层都满心不满,却始终选择默默隐忍。
老员工大多拖家带口,有房贷、子女教育的压力,再加上多年工龄奖绑定,即便遭遇不公,也怕“枪打出头鸟”,不敢轻易反抗、更不敢离职。
大家唯一的宣泄方式,也只是私下吐槽、给领导起外号,在忙碌的工作间隙,偷偷发泄心底的委屈与不满。
明明有着共同的诉求,却因为生计所迫,始终无法团结反抗,这是无数底层打工人的真实写照。
写在最后
从被学校“贩卖”的实习生,到为生计妥协的打工人,这位中专生的经历,戳中了无数底层务工者的痛点。
中专生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廉价劳动力,每一位劳动者的尊严与健康,都不该被随意践踏。
我们希望更多人看到学生工、底层打工人的真实处境,也愿每一份努力谋生的劳动,都能得到应有的尊重与保障;愿每一位打工人,都能远离霸凌与压榨,拥有一份有保障、有尊严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