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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我们党内的社会民主主义倾向”报告的结论(一九二六年十一月三日)
同志们!我在我的报告中说过，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恩格斯在十九世纪四十年代提出的著名公式，在当时是正确的，但是现在却有缺点了。我说因此应该用列宁的公式来代替它。列宁的公式是：在资本主义发展和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新条件下，社会主义在个别国家的胜利是完全可能的，是可以肯定的。
在讨论的时候，有人反对我的意见。在这方面特别卖力的是季诺维也夫。因此，我不能不重新提出这个问题并作较详细的说明。我认为季诺维也夫没有读过恩格斯的“共产主义原理”，即使读过，也没有读懂，否则，他就不会反对我，否则，他就会考虑到社会民主党现在正拚命抓住恩格斯的旧公式来反对列宁主义这个事实，否则，季诺维也夫就会懂得追随社会民主党的足迹是会遭到一些“蜕化”的危险的。
请看看恩格斯在他的“共产主义原理”〔九四〕中讲了些什么。他是用问答的方式来阐述个别原理的。
“问：能不能一下子就把私有制废除呢?
答：不，不能，正像不能一下子就把现有的生产资料增加到为建立社会生产所必需的数量一样。因此，无产阶级革命，将来很可能发生的无产阶级革命，只能逐步改造现社会，并且只有在为废除私有制所必需的大量生产资料已创造出来之后才能废除私有制。
问：这个革命的进程将是怎样的呢?
答：首先无产阶级革命将建立民主制度，从而直接或间接地建立无产阶级的政治统治。”
显然，这里讲的是推翻资产阶级并争得无产阶级专政。同志们，你们知道，这一条在我们这里已经实现了，并且充分而有余地实现了。
(喊声：“不错!”“对!”)
往下看：
“假如无产阶级不能立即利用民主来实行直接侵犯私有制和保证无产阶级生存的各种措施，◇266◇那末，这种民主对于无产阶级就会毫无用处。这些由现有条件中必然产生出来的最主要的措施如下：
(一)用累进税、高额遗产税、取消旁系亲属(兄弟、侄甥等)遗产继承权、强制公债等来限制私有制。”
你们知道，这些措施在我们这里已经实行，并且正在充分而有余地实行。
再往下看：
“(二)一部分用国营工业竞争的办法，一部分直接用纸币收买的办法，逐步剥夺土地私有者、工厂主和铁路及海船所有者的财产。”
你们知道，这些措施还在我国革命的最初几年也在我们这里实行了。
再往下看：“(三)没收一切流亡分子和举行暴动反对大多数人民的叛乱分子的财产。”
你们知道，我们已经没收了，并且没收得再没有什么可以没收了。(笑声)
再往下看：
“(四)组织劳动或者让无产者在国家的田园、工厂、作坊中工作，这样就会消除工人之间的相互竞争，并迫使残存的工厂主付出的工资跟国家所付出的一样高。”
大家知道，我们走的正是这条道路，在这条道路上我们正获得许多胜利，基本上这一条已在顺利地实现着。
再往下看：
“(五)在私有制完全废除以前，对社会的一切成员一律实行强制劳动。特别是为农业组织工业大军。”
你们知道，我们在战时共产主义时期曾用组织劳动大军的形式试走过这条道路，但是在这条道路上并没有得到重大的成就。后来我们采取迂回的道路走向这个目的，没有理由怀疑，我们在这方面一定能够获得决定性的胜利。
往下看：
“(六)通过拥有国家资本的国家银行，把信贷系统和银钱业集中在国家手里。封闭一切私人银行和钱庄。”
同志们，你们知道得很清楚，这件事情在我们这里基本上也已经实现了。
往下看：
“(七)随着国家所拥有的资本和工人数目的增加而增加国营工厂、作坊、铁路、海船的数目，开垦一切荒地，改进已垦土地的耕作。”
你们知道，这件事情在我们这里也正在实行，并且日有进展;土地的国有化和主要工业部门的国有化对这一点有极大的帮助。再往下看：
“(八)所有的儿童，从能够离开母亲照顾的时候起，由国家机关公费教育。”
这件事情在我们这里正在实行，但是还远没有完全实现，因为战争和武装干涉使我们遭到破坏，我们还不能对全国的儿童都实行国家公费教育。
再往下看：
“(九)在国有土地上建筑大厦，作为公民公社的公共住宅，公民公社将从事工业生产和农业生产，将结合城市和乡村生活方式的优点而避免二者的偏颇和缺点。”
显然，这里讲的是大规模建筑住宅的问题。你们知道，这件事情我们正在推进，可是基本上还没有实现，恐怕也不会很快实现，因为我们承受的遗产是破产了的工业，我们还来不及并且也不可能来得及积累充足的资金来进行大规模的住宅建筑。
再往下看：
“(十)拆毁一切不合卫生条件的、建筑得很坏的住宅和市街。”这一条是前一条的组成部分，因此，关于前一条所讲的也应当适用于这一条。
再往下看：
“(十一)婚生子女和非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遗产继承权。”我觉得这件事情在我们这里可以说是进行得令人满意的。还有最后一条：
“(十二)把全部运输业集中在国家手里。”
你们知道这件事情在我们这里已经完全实现了。
同志们，这就是恩格斯在他的“共产主义原理”中所提出的无产阶级革命的纲领。
同志们，你们可以看到我国革命已经实现了这个纲领的十分之九。
再往下看：
“问：这种革命(即上面所说的革命。——斯大林注)能不能单独在某个国家内发生呢?
答：不能。单是大工业建立了世界市场这一点，就把全球各国的人民，尤其是各文明国家的人民，彼此紧紧地联系起来，致使每一国家的人民都受着另一国家的事变的影响了。此外，大工业使所有文明国家的社会发展得不相上下，以致无论在什么地方，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都成了社会上两个起决定作用的阶级，它们之间的斗争成了我们这一时代的主要斗争。因此，共产主义革命将不仅是一个国家的革命，而将在一切文明国家里，即至少在英国、美国、法国、德国同时发生……”(见恩格斯“共产主义原理”)
同志们，问题就是这样。
恩格斯说：具有上述纲领的无产阶级革命是不能在单独一个国家内发生的。而事实说明，在无产阶级阶级斗争的新条件下，在帝国主义的条件下，我们已经在单独一个国家内，即在我们的国家内，基本上进行了这样的革命，实现了这个革命的纲领的十分之九。
季诺维也夫可能说，我们实现了这个纲领，实现了这些条文，是犯了错误。(笑声)很可能，我们实现这些条文是犯了一点“民族狭隘性”的错误。(笑声)这是很可能的。但有一点终究是很明显的：在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在垄断前的资本主义的条件下，恩格斯认为在一个国家内无法实现的和不可能的事情，在帝国主义的条件下，在我国已经变成能够实现的和可能的事情了。
假如恩格斯还活着的话，当然，他决不会墨守旧公式，相反地，他会尽情地祝贺我们的革命说：“让一切旧公式见鬼去吧，苏联胜利的革命万岁!”(鼓掌)
但是社会民主党人阵营里的先生们却不这样想。他们死抓住恩格斯的旧公式做掩护，以便于他们进行反对我国革命、反对布尔什维克的斗争。当然，这是他们的事情。不过季诺维也夫竭力模仿这些先生，在这一问题上走上社会民主党人的道路，那就不好了。
我所以引用恩格斯的公式并加以详细阐述，有三点理由：
第一、把列宁关于社会主义可能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公式和恩格斯的极完备地极明确地代表老一辈马克思主义者的观点的公式对照一下，使问题极端地明确起来;
第二、揭露那些竭力引用恩格斯的旧公式来掩盖自己的机会主义的社会民主党人的改良主义和◇271◇反革命本质;
第三、指明列宁是解决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胜利问题的第一个人。
同志们，必须承认正是列宁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发现了社会主义可能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真理。不能够抹杀理应属于列宁的功绩。不要惧怕真理，要有勇气说出真理，要有勇气公开地说，在马克思主义者中间，列宁是用新的方式提出了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问题并肯定地解决了这个问题的第一个人。
我这些话绝不是想说明作为思想家的列宁比恩格斯或马克思高出一筹。我这些话只是想说明两件事情：
第一、无论恩格斯或马克思是多么有天才的思想家，绝不能要求他们在垄断前的资本主义时期预见到五十多年以后，即在发达的垄断资本主义时期的无产阶级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革命中的一切可能性;第二、列宁，作为恩格斯和马克思的天才学生，能够看出在资本主义发展的新条件下的无产阶级革命中的一些新的可能性，因而发现了社会主义可能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真理，这是没有什么奇怪的。
要善于区别马克思主义的字句和实质，区别马克思主义的个别原理和方法。列宁所以能够发现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真理，因为他认为马克思主义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他没有做字句的奴隶，他善于抓住马克思主义中主要的、基本的东西。
关于这一点，列宁在他的“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一书中这样说：
“马克思和恩格斯说，我们的理论不是教条而是行动的指南。像卡尔·考茨基、奥托·鲍威尔等等‘天字第一号’马克思主义者的最大错误、最大罪过，就是他们不懂得这一点，不能够在无产阶级革命最重要的关头应用它。”(见“列宁全集”第四版第三十一卷第五十二页)
这就是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道路，也是我们现在所走的道路，如果我们愿意成为彻底的革命者，今后也必须走这条道路。
列宁主义所以能够作为帝国主义和无产阶级革命时代的马克思主义而屹然不动，因为它过去走的和现在还继续走的正是这条道路。离开这条道路就等于跌进机会主义的泥潭。滑出这条道路就等于做社会民主党的尾巴，季诺维也夫目前的情形正是这样。
季诺维也夫在这里说，后来马克思和恩格斯把恩格斯旧公式的口气改得缓和些，认为无产阶级革命也可能在个别国家内开始。他援引了恩格斯的一句话：“将由法国人开始，而由德国人完成。”〔九五〕这都是对的。这是现在每一个苏联党校的学生都知道的。但是，问题在于现在所讲的并不是这件事情。说你开始革命吧，其他国家胜利的革命在最近期间就会来支持你的，而且在其他国家取得这种胜利的时候，你是可以指望胜利的，——这是一回事情。说你开始革命并推进革命吧，要知道，即使其他国家的革命胜利在最近期间不能及时到来，在现在，在发达的帝国主义时期，斗争的条件使你仍然能够取得胜利，然后燃起其他国家的革命，——这又是一回事情。
我引用恩格斯的旧公式，并不是为了避开后来恩格斯和马克思曾经把这个极明确的极完备的公式的口气改得缓和些的事实，而是为了：
(甲)把两个相反的公式加以对比，使问题明确起来;
(乙)揭露那些竭力用恩格斯的旧公式做掩护的社会民主党人的机会主义;
(丙)指明列宁是用新的方式提出了社会主义在一个国家内胜利的问题并肯定地解决了这个问题的第一个人。
同志们，你们可以看出，我下面的话是对的：季诺维也夫没有读过“共产主义原理”，即使读过也没有读懂，他以社会民主主义的观点来解释恩格斯的旧公式，因而滚到机会主义的道路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