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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都像小老虎”

作者:董保存  更新时间:2021-05-11 09:52:23  来源:解放军报  责任编辑:石头

  “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纷谢一时稀。”毛主席的诗句,生动地概括了20世纪60年代初我国面临的国际国内形势。

  面对国内外严峻政治、军事斗争形势,党中央、中央军委高度重视军队的战备工作。1962年,中央军委发出了“备战整军,增加全训师,大搞训练”的指示。

  一声令下,我陆海空三军立即展开了从实战需要出发,抓基础训练、针对性训练、突出技术训练的热潮。

  在练兵备战活动中,一个典型人物凸显出来——他就是后来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的原南京军区某部二连副连长郭兴福。

  郭兴福所在团是一支有着红军基因的老部队,该团所在军的军长李德生身经百战,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中屡建奇功。有一次,李德生到郭兴福所在的团,把几个连队拉出去,翻山越岭之后搞实弹射击,结果并不理想,最先进的连队只打了个“及格”。

  李德生当然很着急。他找来在军事训练上有些小名气的二连副连长郭兴福,问:“在深山密林里,刮着狂风,下着暴雨,既没有指南针,也没有向导,你们连能不能夜行百里?”

  郭兴福回答:“根据现在的训练水平,不行。”

  李德生又问:“在各种距离上,在有效射程内,不论出现什么目标,你们连的战士能不能举枪就把敌人消灭掉?”

  郭兴福答:“还是不行。”

  李德生再问:“在一二百米内,在猛烈的敌火力下,你们连的战士能不能勇猛地冲上去?敢不敢同敌人拼刺刀肉搏,最后消灭敌人?”

  郭兴福答:“勇气是有的,但能不能最后消灭敌人,不敢说。”

  李德生说:“你说的是实话。我们现在有差距!所以要练,狠狠地练。要记住:训练就是为了打仗,不是为了摆花架子。一定要从实战出发,严格要求,严格训练,使每一个战士都练出真本领。”

  李德生带着军、师训练改革工作组在二连扎了下来,把二连作为改革试验点,并确定了军作训参谋宋文皋教班战术,师作训参谋吴亚东教单兵战术,郭兴福教小组战术,摸索新的教学方法。

  郭兴福在上级具体帮助和自己刻苦钻研下,逐渐摸索出单兵、小组和班的“围绕打仗、把兵练活”战术训练方法。在教学上形成了一套较成型的做法:“摸清底细,因人施教;分清层次,由简到繁;归纳要领,做出样子;情况诱导,正误对比;重点提问,反复练习;民主教学,运用骨干;评比竞赛,广树标兵;宣传鼓动,抓活思想”。《解放军报》1963年5月25日介绍了这8条经验。

  为了检验郭兴福的教学训练效果,李德生通知9个步兵团的团长各带一个班,与郭兴福带的小分队进行现场战术演练。演练中,郭兴福的教学成效显著,成绩优异。

  此时,这种教学方法还没有命名。当时,原总参军训部郝云虹处长到原南京军区检查军事训练工作,观看了郭兴福的现场演练,他很是赞赏地说:“你们生了孩子,我给起个名,看看是否合适,就叫‘郭兴福教学法’吧。”后来,原总参的《军训通讯》出版了专辑增刊,全面介绍“郭兴福教学法”,并破例发行到全军连以上单位。

  此后,原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张宗逊上将到南京检查部队训练,看完郭兴福的训练方法后也大加赞扬,表示可以在原南京军区进行推广。

  原南京军区司令部、政治部联合发出认真学习“郭兴福教学法”的通知,并指派郭兴福到部队作教学表演。练兵在各地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1963年底,原总参谋部在江苏镇江召开了有各大军区、军事院校领导干部参加的现场会。叶剑英元帅参加会议,观看了郭兴福单兵进攻战术作业表演。叶剑英说:“大开眼界!大开脑筋!这充分说明群众是真正的英雄,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回到北京,叶帅立即给军委写了报告,称:“‘郭兴福教学法’是我军传统练兵方法的继承和发扬,是领导培养、群众支持和他个人努力的结果。”报告中写道:“把练技术、练战术、练思想、练作风紧密结合起来,把兵练得身强力壮,技术战术精湛,一个个都像小老虎……”

  毛泽东主席在“一个个都像小老虎”下面重重地划了一道红杠,批示称赞:“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 并肯定地说:“不仅是继承,而且是发展。”

  1964年1月25日至30日,原总参谋长罗瑞卿在原南京军区主持召开了推广“郭兴福教学法”现场会议。5月,原总参谋部、原总政治部总结部队学习郭兴福教学方法的经验,联合颁发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连队基础训练方法二十条(草案)》,进一步推广郭兴福教学方法,指导连队基础训练。南京会议后,各军区、各军兵种、各军事院校迅速开展了创造郭兴福式教练员活动。比、学、赶、帮、超的群众性练兵活动在全军范围内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在群众性练兵热潮下,中央军委决定举行一次全面的“比武”活动。成立了全军比武筹备委员会,下达《中国人民解放军1964年比武大会若干问题规定》,明确了比武的目的、规模、内容、项目、评选原则和奖励办法等。

  从1964年夏季开始,各大军区、各军兵种分18个区组织大比武。同时选拔尖子选手参加全军比武。对此,党和国家领导人给予了高度重视和热情鼓励。

  1964年6月15日至16日,在主持军委日常工作的副主席贺龙元帅的指导下,在原总参谋长罗瑞卿等人的周密组织下,原北京军区和原济南军区的“尖子”分队及参加表演的民兵,分别在北京西山、阳坊和十三陵等地,向中央领导人做了精彩的汇报表演。

  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云、邓小平等所有在北京的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兴致勃勃地观看了表演。对于表演分队和参加表演民兵高超的技术及过硬的功夫,毛泽东给予了高度评价和赞扬。

  在射击表演中,原济南军区某部战士宋世哲,用40秒的时间射出40发子弹,命中40块钢靶,其间还4次压弹。观看比武的毛泽东主席高兴地说:“把神枪手的枪拿来看看!”

  于是,就有了毛泽东举枪瞄准的经典瞬间。

  毛泽东指示说,这次大比武“很好!要在全军中普及,光有‘尖子’部队是不够的。普及要很快布置,要抓紧这个工作”。周恩来说,练兵就是这样的练法。

  全军掀起的军事训练新热潮,使部队军事素质得到了全面提高,战斗力极大增强。1964年底的全军总结统计有这样一组数字:“全军在步兵武器训练中,获得优秀成绩的师比1963年增长了4倍,投弹平均达40米以上的师比1963年增长6倍。在各个军区都涌现了许多‘夜老虎’‘铁脚板’‘翻江龙’‘爬山虎’,指战员的技术水平大为提高。”

  这次大练兵大比武,全军上下同心,步调一致,艰苦奋斗,写就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训练史上的光辉篇章,推动了人民解放军的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