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贾浅浅的倒掉

作者:付欣宇  更新时间:2026-07-17 08:51:27  来源:红旗守卫者公众号  责任编辑:复兴网

  西北大学一纸通报,将贾浅浅的学位、职称、教职一并撤了。我起初是不大信的——倒非不信世上有抄袭之事,那原是极多的;只是不信这撤法竟如此彻底,连根刨了,砖瓦不剩。然白纸黑字摆在那里:十六篇论文,十五篇有问题,硕士学位亦是抄的。这便由不得我不信了。

  然而贾浅浅的倒掉,却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若只是一个人学术不端、诗格卑下,那不过是个人的沉沦,不值得大书特书。可她的倒掉,偏生带出了一片污泥,溅得到处都是,这才叫人不得不仔细看一看:这一滩浑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先说她那些诗。写孩子捏屎,写尿尿成线成坑,写两腿间流出来的东西。这样的文字,搁在旧时,叫做“淫词艳曲”;搁在今日,却披了“先锋”“解构”的外衣登堂入室,入了作协,上了讲台。倒不是说文学不能写排泄——生活里原是有这些的,小孩子也确乎会尿在办公室门口,那是实情。问题是,一个以文学为业的人,倘若眼里只有这些,笔下只有这些,并且靠这些出了名、得了位,那就不是文学,而是叫卖了。就像街头耍把式的,光着膀子翻几个跟头,观众叫一声好,丢几个铜板,那叫卖艺,不叫艺术。

  但贾浅浅的“艺”为何能卖出好价钱?这就要说到她身后的那个影子了。

  她的父亲贾平凹,是文坛上的大人物。老贾说,前半生写下了百十余部作品,“最温暖的也最牵肠挂肚和最有压力的作品就是贾浅浅”。这话听了叫人“感动”,也叫人唏嘘。一个父亲爱女儿,原是天下最寻常不过的事;可他把这爱延伸到女儿的“上学、就业”上,延伸到职称、职位、前程上,那就不仅仅是爱了,那是一种用公器行私情的“呵护”。西北大学成立“贾平凹研究中心”“贾平凹文学馆”,小贾从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调入西北大学,从讲师升到副教授,硕士论文抄袭却一路绿灯——这一串链条,若是没有老贾的影子在里头,谁信?

  然而我注意到另一种更深的病,不只是父荫庇护,而是一种时代的风气。

  试看今日之所谓“大师”、所谓“精蝇”,哪一个不是靠喋喋不休的控诉和诅咒起家的?他们挥舞着“躲避崇高”“告别革命”的旗子,把“浩劫”喊得震天响,把体力劳动说得一文不值,把辱骂前人当作一本万利的生意。他们当年因控诉而得了显耀,如今因诅咒而成了“精绳”。这些人把心灵对社会的改造称为“浩劫”,把集体主义的奋斗看作“疯狂”,结果呢?连文学也死了。语言腐败到了无可复加的程度——给恶行冠以美名,给善行冠以恶名,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最后什么都敢写,什么都敢吹,连屎尿都敢当作诗来发表。

  这便是所谓“存在决定意识”。苍蝇逐臭,是因为世间有臭可逐;老虎嗜血,是因为猎物遍地。贾浅浅的“屎尿诗”能在诗坛大行其道,能入作协、当副教授,正是因为有一群逐臭之徒在为她喝彩——那些“精蝇”们,本就是从腐土里钻出来的,见着一堆秽物,自然要围上去嗡嗡叫几声。他们不是看不出那诗的卑劣,他们是压根儿就不在乎卑劣。因为他们自己,便是靠着卑劣上位的。

  有人说,贾浅浅也写过正常的东西。《树》那首诗,“风骨清朗、别开生面”,也颇见功底。这便更叫人深思了:一个能写《树》的人,为何非要写“妹妹在我床上拉屎”?难道是因为——写正经诗太慢、太难、太不容易被看见,而写屎尿却像短视频里露屁股一样,瞬间爆红?

  这便是捷径的诱惑。一个“文二代”,顶着父亲的光环,若要走正统的路,自然要走得比旁人更累、更久,才能证明自己不只是靠父亲。可世上哪有那么多苦功夫肯下?于是她选了最容易的路:以“出位”为“出圈”,以下流为风格,把无聊当有趣,把废话分成行。捷径走多了,人就真的只会走捷径了。等到纸包不住火,抄袭被实锤,学位职称一并撤销,她才发现,原来那条捷径的尽头,不是光明,是悬崖。

  鲁迅先生给儿子留过遗嘱:“孩子长大,倘无才能,可寻点小事情过活,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或美术家。”这话说得何等明白!一个人没有真才实学,偏要混在文坛学界,靠父辈的名声撑门面,到头来不害自己,便害他人。老贾若是早听了这话,不让小贾去做什么副教授、诗人,只叫她寻个寻常差事安身立命,何至于今日身败名裂?可他不。他把女儿当成自己最“温暖”的作品,却忘了——作品若是赝品,早晚是要被揭穿的。

  如今塔倒了。职称没了,学位没了,教职也没了。通报里还说,要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理。那些批准她职称的、审核她论文的、一路给她开绿灯的人,也得跟着倒一倒霉。这倒让人生出几分希望:原来这世上的塔,也不是永远倒不了的。

  贾浅浅的倒掉,我是高兴的。不是幸灾乐祸于一个人的跌落,而是高兴于一种逻辑的回归——你终究不能一辈子靠别人扶着走路,你终究要为自己的不端付出代价。那些靠控诉起家的、靠父荫上位的、靠屎尿出名的,终有一天会发现:你靠什么成名,便靠什么败亡。你从污泥里长出来,便终将被污泥吞没。

  俗语说,根深才能叶茂。浅浅的根,深植于染缸般的污水泥土之中,贪婪地汲取着营养,在时代的阳光下熠熠闪光——这话带着讽刺,却也道出了真相。她不只是一个人,她是一群人、一种风气、一个时代的病灶。她的倒掉,是一个病灶的被切除;但病灶不止一个,病根还在。

  塔倒了一座,还有别的塔立着。我只知道,这世上的路,终究是凸凸凹凹的,没有谁可以浅浅地走完。走得浅的,迟早要跌下去。走得深的,哪怕满脚泥泞,到底是在自己的路上。

  至于那些还在逐臭的“精蝇”们,且让它们嗡嗡去吧。等臭味散尽了,它们自然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