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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杰:眯眯眼“傅满洲”是这样“练”成的

作者:陈俊杰 发布时间:2022-01-08 08:47:05 来源:民族复兴网 字体:   |    |  

  2021年底“三只松鼠眯眯眼”事件的要害是种族歧视而与文化自卑无关,其文化源头则可追溯到“傅满洲”这个被西方国家刻板化的华人形象。

  有公知认为“眯眯眼”只涉及个人审美问题,西方人或许是真的觉得“眯眯眼”即使很好看,所以中国人不应对此上纲上线。但美容界都懂得“眯眯眼”并不是天生的眼型,而是人为的把模特本就细小的眼睛从眼角往后拉而造成更细长的视觉感。天生的小眼睛则是爹妈给的,当然与辱华搭不上边。但要是不管啥眼型都化妆成“眯眯眼”,其背后特殊的文化意味就有必要让国人警惕起来了。对中国人的类似妆容可追溯到早期西方国家电影中的“傅满洲”形象:小眼睛,贼溜溜,加上两撇胡子,十足的坏蛋一个!后来美国的漫画中的“傅满洲”的小眼睛形象被进一步夸张成了“眯眯眼”,这是西方社会对东方人的刻板印象,白人对华人的种族歧视由此而可见一斑。国外社交网络上曾有好事者刻意拿手指吊眼角挤出“眯眯眼”的样子,被亚裔网友痛斥也就情有可原了。2021年世界女排联赛上某塞尔维亚选手冲着东方选手做出拉眼角的动作,被国际排联开出罚单的理由是这个动作构成对亚洲人的种族歧视。可见,“眯眯眼”像“西瓜、炸鸡之于黑人”一样充满了种族歧视,个别商家无论有心还是无意拿“眯眯眼”妆容打广告,海内外网友都会由此而联想到辱华,这种商家被口诛笔伐一点也不不冤。还有公知强调“眯眯眼”经常登上国际T台与时尚杂志,认为这是时尚界的“高级脸”而商家用“眯眯眼”打广告是与国际接轨。这就涉及审美话语权的问题了,审美貌似纯属个人私事,但其背后往往有很强的社会性。什么眼型好看,在不同的人群或社群中难免会有不同的标准。但自近代以来,西方人鼓捣出“傅满洲”等恶意丑化东方人的刻板形象,尤其是强行向中国输送带有种族歧视性的审美趣味。改革开放之初“洋标准”先是在中国消费市场一路横行,神州大地的街头巷尾不时可见挂着洋招牌或用老外撑场面的店家,美其名曰“洋气”。现代艺术流派大多源自西方国家,所以时尚潮流也差不多都要由他们定义,所谓的时尚圈“高级脸”(眯眯眼+厚嘴唇+雀斑+高颧骨)就是典型。西方人力推这类模特,久而久之“眯眯眼”就与“东方美”划等号了,西方人“高鼻深目”的面孔则成了“时尚美”的代名词,这种靠强势文化设定的“美感”曾在近代东方世界风行一时。自鸦片战争以来,在中国掌握了文化话语权的西方人通过影视、商业、时尚等各式渠道不断强化、巩固其为东方人设定的审美偏见,中国的商家或艺术家则主动选择“眯眯眼”妆容,貌似接轨国际时尚,实则为迎合其文化偏见。如果你的眼睛进沙子了,朋友说“眼睛这么小还能迷眼?”你不会觉得受侮辱,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在开玩笑;如果是一个瞧不起你而动辄给你使绊子的小人这么说,你还会认为这是在开玩笑吗?你就是没安好心!中国网友对“眯眯眼”之类的问题并无“玻璃心”,而是对西方国家强塞过来的“东方美”再也忍无可忍了,何况其背后还有持续一百多年的种族歧视与文化偏见?!尤其是在国家实力上升、民族复兴加速的今天,中国的商家与艺术家更没必要迎合带着露骨的种族歧视色彩的西式审美观了。中国有近五千年深厚的文化底蕴,东方美学的独特魅力绵延不绝绝不是偶然对的。改革开放四十年后中国市场上国潮商品、国风文创蔚然成风正是东方美的回归,也是中国社会对自己文化愈加自信的一个体现。中国的美只能由中国人定义,无论是中国的人或物或事,“眯眯眼”凭什么例外?!

  “傅满洲”(Fu Manchu)是美国漫威漫画旗下的超级反派,初次登场于《漫威特别版》(“Special Marvel Edition”1973年第15期),照搬自英国作家萨克斯·罗默的小说。其真名为“郑祖”(Zheng Zu),漫画中“尚气”(Shang-Chi)的父亲。其版权到期后被漫威设定为发现长生不老秘密的古代术士且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代号,“傅满洲”只是其代号之一。郑祖在西藏的一所寺院接受教育并学习武术、奥术知识与古代中国所有已知的科学,被方丈高度重视后成了寺院情谊的一部分,直到离开的那一天与兄弟一起创造一对神秘宝石“龙之眼”(the Eyes of the Dragon)。郑祖用宝石偷到兄弟的生命精髓而使自己得以永生,在此后的几个世纪建立的犯罪帝国又偷到更多血亲的生命精髓,包括为了长寿而生下的众多后代以“傅满洲”之名接近美国白人女子,由于受其能力引诱而同意为其生子,“尚气”由此而来。与儿子最后一次见面后,郑祖溘然长逝。影之议会的索恩德雷克以某种方式将其不完全地复活并挖掘“龙之眼”,马克斯·弗瑞(尼克·弗瑞的生化机器人替身)向阿洛伊修斯报报告找到了“龙之眼”,后者与马克斯继续计划的下一部分,涉及捕获尚气以复活郑祖。郑祖通过一个仪式用尚气的生命力复活了自己,伪装成影之议会成员的月光骑士发出信号,秘密复仇者衔命出击。史蒂夫·罗杰斯队长与马克斯·弗瑞交锋,女武神则与约翰·史蒂尔交锋,仪式被打断后郑祖变成的石头也被打碎了。漫威电影宇宙的电影《尚气与十戒传奇》中的反派是钢铁侠昔日的头号死敌“满大人”(电影官方翻译为“曼达林”)及其“十戒帮”(在电影《钢铁侠3》中出场)。这个“满大人”就是“傅满洲”,DC漫画旗下的人物,登场于《侦探漫画》,这样的角色下场难看在所难免。

  “傅满洲”是罗默笔下最著名的角色之一,最早于1913年在《傅满洲博士之迷》一书中亮相,从此就成了西方国家渲染“黄祸论”的最典型的拟人化形象。傅满洲与陈查理(Charlie Chan)都是西方国家流行文化中著名的亚洲人角色,但陈查理不是反派人物。“傅满洲”这个瘦高光头、面目阴险、清代官员形象的角色智商极高,曾拿到剑桥大学、哥伦比亚大学与耶鲁大学三所大学毕业的博士头衔,擅长科学与医学并精通世界各国语言与东方古代秘术。1980年美国华裔曾发动“抵制傅满洲运动”,这一形象从此被美国官方禁止公开化。罗默原名阿瑟-亨利·萨斯菲尔德·沃得,1875年发表侦探小说《福尔摩斯遭遇傅满洲》,20世纪初进一步将傅满洲博士塑造成“黄祸”的具像,1913年推出小说《傅满洲之谜》而风靡西方世界。1959年罗默离世前已炮制出以“傅满洲博士”为主题的系列小说十七篇,欧美各大都会“唐人街”华人被其丑化到新的高潮。罗默曾直言熬“创造一个中国恶棍的形象”,而其小说的主导动机来自中国义和团抗击八国联军的“拳乱”。罗默进而大言不惭:傅满洲博士“集所有东方人的阴谋诡计于一身,发挥到极致。他可调动一个富有政府的一切资源……改变文明进程”。罗默蓄意将傅满洲刻画成一个让人见了毛骨悚然的魔鬼人物:“身材高挑、精瘦、秃顶,一对倒竖长眉的细眼冒出绿光,像猫一样动作悄无声响,行踪诡秘,一如撒旦”,尤其是“丧心病狂地要消灭白人,征服全世界”。罗默毫不掩饰自己塑造“傅满洲博士”是要为“大众文化市场”提供一个“黄祸”的化身:“我常想为什么在此之前,我没有这个灵感。1912年,似乎一切时机都成熟了,可为大众文化市场创造一个中国恶棍的形象。义和团暴乱引起的黄祸传言,依旧在坊间流行,不久前伦敦贫民区发生的谋杀事件,也使公众的注意力转向东方。”罗默所谓的谋杀案是1911年伦敦东头的一桩团伙犯罪案,据说与当地华人黑社会有关。在这种特定的时代背景下,“傅满洲”的父亲是英国贵族William Clayton而母亲是中国妇女Ling Ju Hai。傅满洲又高又瘦,高耸肩膀,长着竖挑眉,留着两撮下垂胡子,面容如同撒旦,穿着清朝官服,中国特色“邪恶博士”由此而来。傅满洲的胡子形象在西方国家越来越深入人心,以至于“Fu Manchu moustache”成了理发店胡子的剪法名称。傅满洲也是西方国家文艺作品中的第一个“邪恶科学家”,与其对抗的则是福尔摩斯式白人警探丹尼斯·史密斯。史密斯对抗傅满洲靠的是意志而不是智慧,罗默要塑造的黄种人聪明而邪恶,善良单纯的白人只能用最痛苦的方法与之对抗。傅满洲系列在20世纪20年代的美国大获成功,以至于后来的许多西方国家的文学影视作品以傅满洲为原本塑造人物形象的。罗默笔下的傅满洲博学多才,像浮士德一样集所有科学知识于一身。连智慧超群的史密斯也不得不承认:“傅满洲博士是中国人奸诈取巧的绝佳象征,是经过无数代人才能出现的一种现象。他是超级天才,假如他愿的话,他完全能带来一场科学的革命。”傅满洲也是一个语言天才,“能流利地使用所有文明语言与绝大多数野蛮民族的语言……面对中国人,他讲汉语,面对印度人,他讲印度语,见了埃及人,他马上换成了阿拉伯语。”他为了迷惑英国警察与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常常讲着流利的法语,论才智则不输于莎士比亚,才高八斗而智可齐天。罗默认为,西方世界不幸的根源是黄种人的代表傅满洲及其统领的黑帮,“黄祸”的现实的或潜在的威胁也在这里。持类似观点的还有美国作家杰克·伦敦,同一时期写下的英语文学中最仇视中国人的一部短篇科幻小说是《前所未有的入侵》。这是一个浓缩了西方国家殖民话语特征的非驴非马的“文本”,没有情节也没有人物塑造,没有故事也没有推理,不是科幻也不是短篇小说,不是论文也不是历史研究。在罗默的小说与电影中,“黄祸”以傅满洲的形象被持续不断地言说,也像闹鬼的屋子一样折磨着欧洲与北美的读者的文化想像。罗默创作傅满洲小说时“黄祸论”正盛行于西方国家,在现实与历史的共同作用下,傅满洲从此与“黄祸”绑到一起而成了西方人对亚洲种族歧视的拟人化形象。傅满洲的刻板形象是极其丑陋,甚至被称为“史上最邪恶的亚洲人”,堪称中国人奸诈取巧的绝佳象征,被视为“辱华观念”中典型的“东方歹徒形象”也就在所难免了。1923年电影《傅满洲之谜》迎来处女秀,傅满洲随着对亚裔的歧视而成了西方国家流行文化的著名反派IP,尤其是好莱坞派拉蒙影业公司与华纳兄弟影片公司等出品的“傅满洲博士”系列影片。此后相继出笼的电影主要有《傅满洲博士归来》、《龙之女》、《傅满洲的脸》、《傅满洲的面具》、《傅满洲之鼓》、《傅满洲的十三个未婚妻》、《傅满洲复仇记》、《傅满洲之血》、《傅满洲的城堡》、《傅满洲的奸计》等十四部,该系列从20世纪20年代起至今久演不歇,恣意向西方世界散布中国“黄祸”之恐怖而构成了一种专事丑化中国人的消遣影视文化。除了电影小说,西方国家的电视剧、广播、音乐与漫画等主流文化里都曾有过傅满洲的身影。西方人的眼里的傅满洲邪恶狡诈,堪称西方特色“种族主义之恨”的一个代表。被美国主流社会边缘化的华裔男子傅满洲缺乏男性气概是“非性化”、从属性的典型,兼有种族歧视与性别歧视的内涵。2012年的互联网与万圣节服饰上都有“傅满洲”的形象,2013年雪佛兰全新SUV车型Trax的一则视频广告则引用了1938年的歌曲《东方摇摆》的广告歌词,西方国家媒体直言这是“对中国人的歧视”。2014年英国学者弗雷林出版《黄祸:傅满洲博士与恐华症的兴起》一书,多方追踪与批判西方国家文化中根深蒂固的排华思想。

  1980年电影《傅满洲的奸计》上映时遭到在美华人的抵制,洛杉矶的唐人街首先举行了小规模的游行示威活动,其他有唐人街的大城市随之而遥相呼应。最早发起此次抗议活动的是洛杉矶的艺术家组织“亚太裔美国艺术家协会”,该组织的华人演员的抗议行动得到“唐人街基督教青年会”等华人社团的支持与响应,这是在美华人争取自身利益抗议辱华电影的一次难能可贵的行动。美国当地媒体也曾对此有正面报道,认同其“寻求认同的努力”。但这并不是华人第一次针对类似的电影举行抗议活动,“亚太裔美国艺术家协会”曾多次因为辱华电影的情节或台词与业内人士纠葛。1973年部分当地华人演员因为其中的一句台词与片方激烈冲突,电影中的一个黑人称呼华人为“Chink”,这个单词的本意是“裂缝”,引申为华人的“眯眯眼”,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侮辱性称呼。1977年当地华人演员因为另一部电影中的类似情节再次抗议,尤其是走上街头的大规模示威。1980年洛杉矶华人到另一部辱华电影《陈查理与龙女王的诅咒》的片场抗议,1985年又因电影《龙年》的辱华形象举行示威活动……那个年代的美国华人演员对辱华电影的抗议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维护自身的权益,此前美国导演习惯于找白人演员扮演电影中的重要亚裔角色,真正的黄种人演员则只能在电影中出演小角色。华人演员以抗议辱华“眯眯眼”为契机争取平等的演出机会,代表华人希望西方人能改变对华人刻板的恶劣印象。20世纪中期的傅满洲几乎是能让西方人“止小儿夜啼”的恶魔形象:“再不听话傅满洲就来把你抓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傅满洲的恶魔形象是西方国家几十年如一日的文艺作品宣传的必然产物。经过罗默的角色塑造,眯眯眼、八字胡、留辫子、穿着清朝服饰的傅满洲随着一系列文学影视作品慢慢深入人心。20世纪以傅满洲的形象为主要角色的西方国家小说有二十多部,在电影、电视、舞台剧、歌曲与漫画中此类形象更是数不胜数。这些作品中的傅满洲多是以阴险狡诈、躲在黑暗角落里企图毁灭世界的负面形象。当年的西方国家电影宣传海报是这样描述傅满洲的:“他的手指一动就是一个威胁;他的眉梢一挑就是一个恶兆;他的斜眼一眨就是一种恐怖。”这个邪恶的形象简直是西方人对华人的所有恶劣想像的集大成者,其潜移默化的影响力足以让多数美国人以为所有的华人都像傅满洲一样邪恶。其中最有名、影响力最大的电影是1932年拍摄的《傅满洲的面具》,剧中的傅满洲智商很高但又残酷狠毒,在华人黑帮里有很大的势力,党羽遍布世界各地。野心勃勃的傅满洲想找到成吉思汗的坟墓,因为坟墓里有一个面具,据说得到这个面具就能统治全世界,正义的英国侦探则要阻止傅满洲的邪恶计划。电影的结局当然是英国侦探战胜了傅满洲,正义战胜了邪恶。当年中国曾有评论家在报纸上呼吁:“要警惕这种辱华电影,如果美国人长期看这样的电影,他们势必会对华人产生误解,认为华人或东方人是残酷阴险之人类。”按《傅满洲的面具》的逻辑,外国人攫取中国的财宝就能名正言顺了,因为这种财宝在东方人手里是危险的,就像傅满洲得到成吉思汗的面具能“扰乱世界和平”那样,日本侵占满洲时也用了类似的借口。20世纪80年代美国华人对傅满洲电影的抵制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傅满洲的奸计》由此而成了最后一部以傅满洲为主要角色的美国电影。但这并不是傅满洲第一次在电影中“被死亡”,西方国家的电影世界中傅满洲的死活往往能反映美国人对华态度的变化,而好莱坞影片也常常是美国外交政策的晴雨表。傅满洲电影最流行的20世纪30年代也是门罗主义盛行于美国的排外时期,尽管当时满洲已沦陷于日本帝国主义铁蹄之下,当时的美国人更在意的却是华人抢走了他们的“饭碗”并“造成”了美国的经济大萧条。傅满洲系列电影的问世契合了美国人迁怒于华人的心态,这样的宣泄渠道岂能不用?!直到中国全面抗战的事迹激起美国人民的同情,加上李师傅总统对日宣战,中国成了美国的抗日盟友,傅满洲的邪恶形象才显得不合时宜,所以好莱坞此后的影片都安排了傅满洲的“死亡”。但二战后傅满洲又在美国的银幕上复活了,而且变得更加邪恶恐怖,比如1965年的《不死毒王》、1966年的《傅满洲的新娘》、1967年的《傅满洲之复仇》、1968年的《傅满洲之血》……西方国家电影变本加厉极力渲染强化傅满洲的邪恶显然与当时世界两大阵营背后的政治因素息息相关。

  2021年漫威首部华裔超级英雄电影《尚气》宣布中国香港影星梁朝伟因出演涉嫌辱华的反派角色“满大人”而曾被网民怒批,担任主角“尚气”的加拿大华裔演员刘思慕也被传发表“《尚气》不是用来取悦中国观众”的言论而遭到非议。二人的亚裔演员身份认同为什么要建立在涉嫌辱华电影上?“尚气”的角色设计灵感来源于李小龙,华人超级英雄加入漫威宇宙本该是能让华人开心的,但梁朝伟将出演的反派角色“满大人”引发了争议。该剧中的“傅满洲”有尖下巴、八字胡与细长眼的奸诈神情,总是幽闭在黑暗世界中施展各种酷刑与毒药或策划各种邪恶勾当。“满大人”依然有“傅满洲”的影子,这个钢铁侠的头号死敌像托尼·史塔克一样是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大少爷,借助雄厚的财力跻身于政治、经济、军事等多个领域。为了长生不老,“满大人”投入古代玄幻秘术的研究之并渐渐消失在社会视野之外。“满大人”的神功练成后决定卷土重来再创辉煌,其能力来自十个有不同魔力的戒指“力量之戒”。漫威出版的《漫威百科全书》里的“满大人”的身世与故事线与“傅满洲”有了明显区隔,但总体上还是换汤不换药。如何应对此类文化话语权争夺?《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的总票房超越《阿凡达》后成了全球影史总票房的冠军,这是好莱坞商业资本的胜利,也彰显了美国流行文化在争夺全球话语权方面的野心。无论迪士尼要拍花木兰还是漫威要推华人英雄,在中美两国的文化话语权的争夺中好莱坞的姿态愈发温和而身段愈发柔软。较之于直白、滑稽而可笑的“傅满洲”、“陈查理”等影视形象,漫威更懂得如何“讨好”中国观众以求得商业与口碑的双丰收。“复仇者联盟”系列的不断拓展是用越来越精彩的故事、越来越炫目的特技包装美国流行文化的内核,梁朝伟的加盟不仅是一位中国巨星的“入坑”,而且意味着好莱坞商业电影的触手正在变得愈发灵活与机巧。偏激地一味抵制此类电影并无益处,如何借鉴好莱坞成功经验应对全球范围日益激烈的文化话语权争夺才是正题。

  弗朗哥编剧并执导的《傅满洲之血》(亦译《魔宫煞星》)的国际版片名为《傅满洲的死亡之吻》而美国专版题为《接吻与凶杀》,该片一开始就让傅满洲凶相毕露,在南美亚马逊热带丛林的城堡里喝令一帮黄皮肤走卒严刑拷打绑架来的十几个白人美女并向她们体内注入一种足以致人于死地的蛇毒,而凡是跟这种带毒美女接吻的男子都会被迅速致盲并在数日内毙命。傅满洲指使女总管卡尔曼派一名身带蛇毒的女囚雅玛去伦敦执行秘密行刺使任务,雅玛远则去英国拜见傅满洲的宿敌奈兰·史密斯。雅玛来一进奈兰·史密斯的宅邸就冲上前强吻东道主,以探险家卡尔·杰森与医生贝特瑞为代表的白人阵营攻入傅满洲栖身的亚马逊热带密林击败投靠他的墨西哥大盗桑丘·洛佩斯,直至除掉威胁西方世界的傅满洲这个“万恶之源”。这一蓄意杜撰的离奇情节足以让观众联想到杰克·伦敦写于1910年的虚构小说《空前绝后的入侵》预言的美国将在公元1976年对中国发动细菌战,作者病态的种族歧视心理由此而一览无遗,代表美国大众文化传播的好莱坞派拉蒙影业公司、华纳兄弟影片公司与英国电影工业则急着将罗默描绘的傅满洲诡异境界搬上银幕以投契西方国家白人种族主义观众的兴味。一战到二战前后《傅满洲博士》系列影片极尽丑化华人之能事,却被西方世界评为“最佳侦探片”。“傅满洲”的负面形象迎合了白人种族主义者的“恐黄症”心理,西方国家通俗小说界的亨利·维奈的《黄影》、依若·曼的《官僚仇敌》、朱丽叶·本佐尼的《傅满洲博士》与好莱坞影坛一唱一和,美国著名导演昆汀·塔兰蒂诺与法国女影星安妮·吉拉多都有涉足,《詹姆斯·邦德007》侦探片里邦德的死对头“诺博士”身上也有他的魅影。值得“傅满洲”还曾进入动漫与流行歌曲等“大众文化领域”,比如美国贝尔·辛迪加发行的连环画连续发表利奥·欧密利亚的《傅满洲》,美国动漫刊物《侦探》第十七期与埃文出版社先后刊载《傅满洲》与《傅满洲博士的面具》连环画,连环画杂志《阿特拉斯》发表阿勒·费尔德斯坦与乔·曼纳里合作绘制的《黄爪》。20世纪70年代玛维尔动漫在傅满洲原有女儿林棠之外又别出心裁地造出傅满洲之子的故事《功夫高手,汕希的本领》,让父子二人一起出头为非作歹。类似的作品还有迪迪耶·萨瓦赫的《傅满洲的鬼影》,对西方国家青少年毒害至深。1968年雷鬼歌星狄思蒙德·岱洋发行《傅满洲之歌》后,“古怪纠结”、“逼真遁走”、“狂野心音”、“矫健牛仔”等名目纷繁的时髦乐队都相继鬼哭狼嚎一般演绎“傅满洲博士”,尽管与罗默塑造的人物原型相去甚远,但其初衷依然是要诅咒“黄祸”老调诋毁中华民族。西方国家在20世纪初兴起的“傅满洲”逆文化现象赤裸裸地歪曲世界历史,尤其是抹杀1863年至1869年中国华工修筑美国太平洋铁路的苦难历程与第一次世界大战十几万中国苦力在欧洲为协约国军队挖战壕流尽血泪,如此颠倒黑白不可不谓手段卑劣之至。现在西方国家文化里的“黄祸论”又与西方政治里的“中国威胁论”相呼应,类似《傅满洲博士之谜》的好莱坞等西方国家影片以商品面貌乘机通过不同渠道粉墨登场而企图阻止中华民族之复兴大业。这是炎黄子孙在日益开放的全球化国际文化交往中要特别警觉的,“三只松鼠”等华人企业盲目跟风实属不智。

  台湾《中国时报》曾有评论:拿破仑的预言与曾纪泽勾勒的图像随着中国的动荡而一点点被遗忘,直到苏东剧变后中国政经反而快速崛起才再次唤起西方人的记忆。1816年英国使臣亚美士德伯爵拜访拿破仑后引述了拿破仑对中国的看法:“中国并不软弱,而是一头沉睡狮子,一旦被惊醒,世界将为之震动。”1885年曾纪泽卸任驻英俄公使职务前在伦敦的《亚洲季刊》发表《中国先睡后醒论》一文,当时西方国家的许多有识之士已注意到中国将要觉醒并为此而疑虑重重。2014年习近平出访法国期间曾表示:“中国这头狮子已醒了,但不会给世界带来威胁与动荡。尽管与拿破仑的预言时隔二百年且习近平强调这头醒来的狮子是“和平、可亲与文明”的,西方世界对中国的疑虑至今仍在折射于“傅满洲”的负面形象中。李克强访问莫斯科期间曾被西方国家专家警告:“较之于俄罗斯与西方国家正面冲突,中国精心策划蓄意调整策略对世界的影响力更大,中国才是真正改变游戏规则的国家。”面对此类焦虑,英国历史学者克里斯多福.费林却认为西方世界在21世纪罹患的“中国恐惧症”是无视自19世纪以来西方国家对的历史与文化刻意妖魔化中国的遗绪。费林的《黄祸:傅满洲博士和恐中症的兴起》一书重提“黄祸”这个对中国充满偏见的概念,认为东方邪恶终极人物“傅满洲博士”深植于西方人的脑海是导致西方国家对中国崛起感到焦虑的原因之一。“傅满洲博士”这个“黄祸”的化身高深莫测、恶魔般狡滑、冷峻客气、残酷而坚不可摧,这个邪恶的东方角色已从小说到电视、电影纵横西方国家大众文化半个多世纪。出生于中国山东的美国前驻华大使李洁明在香港回归前夕曾以《傅满洲问题:为什么美国与中国倾向把对方视为卡通人物敌人》为题指出:“傅满洲”确实深如西方国家之人心而对中国产生敌意,足以影响西方国家政治,西方国家应重新检讨“黄祸”思维,尽快改变一百多年来对中国的歧视、敌意与负面的刻板印象。费林也同意李洁明的观点,尤其是认为这与中国与西方国家从二战盟友、冷战宿敌变成今天的潜在竞争对手息息相关,西方国家无法正视对中国从“黄祸”到“傅满洲”以降的偏颇意识与歧视心态则对彼此都没好处。

  19世纪末20世纪初不少日本学者、政治家对“黄祸”论有所回应,尤其是田口卯吉的《日本人种论》一书强调日本与中国不是同一人种,所以不是“黄祸”论的源头。其本意不是要打破“黄祸”论,而是企图建立“日本人种优越论”。小谷部全一郎与木村鹰太郎则附和田口卯吉的人种观点:前者以地名读音证明亚洲许多地名与日本语言相似,由此推断日本的祖先是在以色列消失的“迦德族;后者悍然将地理位置大转移以验证日本人之“西来”一说,“脱亚入欧”倾向不言而喻。1905年大隈重信否认日本人“西来”说而认为日本应坚守在信仰与制度上“万世一系”的皇国主义,籍此去除大和民族的黄种人劣势。同年,桑原隙藏发表相关论文直言“黄祸”是一种妄想,中国人与日本人此刻连自己的权益都无法保全又如何危害西方人?但西方人若一再强逼,最终反而可能真的会有“黄祸”找上门来。日本人对“黄祸”论的回应要么是基于自身的人种优越感而强调本国的民族意识,要么倾向于“脱亚入欧”而转移视线到中国身上。20世纪早期也有个别中国人对“黄祸”论有所回应,比如张又棠认为“黄祸”论子虚乌有并批评国人与政府对此类困境缺乏应对之策。辜鸿铭认为“黄祸”论是西方人抛出的压迫言论,从物质上打倒中国后还想从精神上打倒中国,但中国人是爱好和平的,中国与西方国家不可能相互同化,双方应相互尊重和睦相处。孙中山对此的回应是:“黄祸”是西方国家的知识分子在为瓜分中国制造舆论,历史上中国从来没有排外传统,自古以来与邻国的关系一直较为和睦,无论西方国家的态度如何调整都阻止不了中国发展工商业,中国在对外宣言中始终坚持和平主义的立国方针。孙中山曾强调“中华民族和平守法,根于天性,非出于自卫之不得已,决不肯轻启战争”,而“共和政府之精神,决无帝国派之野心,决不扩张军备,但欲保其独立及领土完全而已”。中国对“黄祸”论主要持抵制态度,强调自身主张和平并提出了相应的应对之策。“傅满洲”作为一大反派折射了西方人对东亚的殖民侵略后对东亚崛起的恐慌与抵制,中日两国则基于不同的国情对此类言论作出了不同的回应。现在足以代表西方国家通俗文化的好莱坞与漫威第一次选取一位华裔形象作为超级英雄的主角,这种设置的背后却有追求中国票房市场的商业考量。华裔儿子在一众欧美超级英雄的帮助下挑战自己的中国父亲,这样的桥段在“战狼PTSD”患者眼中也被别有用心地过度解读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转变本身体现的则是西方社会“重新发现中国”的一种尝试。背负一百多年历史误读的重担,这样的发现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此类误读依然存在于西方世界并将长期存在。但不论如何,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头。更重要的是,面对西方国家的这种“重新发现”的尝试,全球化的炎黄子孙应给出何种回应?

  德皇威廉二世散播“黄祸”论期间还找来宫廷画家画出来,画中佛陀坐像骑在中国恶龙上将象征天使的七个人物(代表德、英、法、意、奥、俄)逼到悬崖上,大天使米歇尔大声疾呼“欧洲国家联合起来!保卫你们的信仰和家园!”但那时大清帝国被西方列强按着头暴打而根本没有能力自卫,遑论反击与威胁西方世界了。被打者反而变成了打人者的梦魇,西方人内心深处对中国人如此扭曲的恐惧到底从何而来?首先是中国庞大的人口,然后才是由此而到处外溢的移民。近代中法战争以中国“虽胜犹辱”的方式草草收场,但西方人又在想象“中国佬满世界乱跑的景象”了。此前俄国人巴枯宁曾称中国是“来自东方的巨大危险”,认为中国人口过度繁殖,境内无法生存,所以必将向全世界移民,尤其是会直接威胁西伯利亚,所以他建议沙皇尼古拉二世尽快征服东方。欧洲人习惯用“蒙古游牧部落”贬称满世界跑的中国人,但西方国家语境里的这个词最早是指中亚腹地汹涌而出的令人惊恐的半人半兽的怪物。中国人到加州淘金、修铁路、作苦力以及由此而形成的遍布全美的华人聚集区唐人街,但中国人无论长相、信仰、生活方式还是价值观都与美国人格格不入,尤其是中国人吃苦耐劳的精神让很多美国人担心他们的到来会威胁自己的就业,“能干”也成了美国人侮辱中国人的一个标签。19世纪70年代美国人对中国移民的歧视与迫害越来越公开化,认定中国人残忍而邪恶,不可能让白人控制,所以只能消灭!当时美国有数百起公开屠杀中国移民的事件,但多数行凶者因为“证据不足”而获释。1882年美国出台《排华法案》禁止中国人移民美国,美籍华人的活动也受到严格的限制。这一歧视性法案直到1943年才在中美结盟反日的背景下被废止,但美国对美籍华人的种种约束直到1965年才消除。1900年义和团团民对西方人的厌恶与恐惧转化成了杀传教士、烧教堂与围攻使馆等具体行动,野蛮程度与西方人残杀中国移民并无二致,但那时的中国不会对美国歧视与迫害华人移民的行径发声,而强势的西方国家却不放过将义和团作为现实版“黄祸”渲染的任何机会。义和团民挥舞着长矛大刀的时各种新闻报道已在西方世界炸开了锅:中国人像蝗虫一般涌向教堂、使馆烧杀抢掠而场面惨不忍睹。越来越多的这种恐怖故事经过西方人的笔从中国传到西方世界:“白人妇女们正在遭受难以名状的野蛮折磨,据我们所知,有些受难者竟连续几天忍受可怕酷刑的折磨,痛苦难以细说,印度雇佣军起义的暴行也没有这般残酷”,尤其是“孩子们被当着父母的面杀害,妇女被强暴奴役,父母的折磨、残杀……毋庸置疑,文明世界不可能忍受这种残暴的屠杀,我们必须复仇”,美国《时代》杂志记者如是称,“中国,不管是中国政府还是中国人民,已对我们发动了战争,北京的屠杀已开始且还将继续。所有的西方国家必须武装起来复仇。必须像对待食人生番那样对待中国人,将北京夷为平地。”在这种极端话语的蛊惑下,越来越多的西方人认为八国联军入侵中国是文明征服野蛮的正义行动。人类共同的劫难被写成野蛮与正义的较量,在西方人的此类普遍认知中至今依然只能找到义和团围攻使馆与教堂的恐怖场面而找不到八国联军洗掠北京的恐怖场面。张维为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曾说:西方国家不少媒体与批评人士对中国社会实际状况的歪曲让他联想到1793年英国使者马戛尔尼访问中国的情景,那时的乾隆皇帝在异国使节面前傲慢地展现了中国特色“历史终结”论。苏东剧变后西式民主从此一统天下的“历史终结”论甚嚣尘上,现在这一命运似乎正在降临到西方国家头上,西方国家的殖民者发现炮舰即“正义”后变成了傲慢的“乾隆”!罗伯特·杜鲁斯承认:有关“黄祸”的观念不断侵扰着欧洲人的想象。“黄祸”对西方国家本土经济的威胁主要在于中国源源不断的廉价劳工涌入,对西方国家哲学与基督教会的威胁主要在于佛教的传播,更大范围的对西方势力的直接威胁则体现为中国正在争取政治与经济上的跨国行为自由。让西方人最不堪设想的恐慌则是一种恶梦:黄种人像洪水一样泛滥成灾,直至最终统治全世界。这种恐慌以及对殖民史的罪恶记忆在西方国家催生了一系列辱华文化事件,最典型的是罗默笔下的“傅满洲博士”来自中国皇室,控制着Si-Fan这个恐怖组织,经费来源是其主导的“白奴贸易”,专门用传统的“东方”手段杀害女婴、强迫女人裹脚并施行千刀万剐这一酷刑,尤其是在义和团起义时屠杀基督教传教士并以狗与猫为美食……西方人心目中的中国移民聪明、冷漠、狡猾、残忍,拥挤在肮脏不堪的唐人街对各种罪恶勾当推波助澜并试图消灭白人。

  20世纪20年代老舍在伦敦居住期间观察到西方人认知中国人的过程:中国城的黄脸脏汉个个抽大烟、私运军火、害死人后把尸首藏到床下,强奸妇女不问老少……中国人就这样变成了世界上最阴险、污浊、讨厌、卑鄙的两条腿儿的动物!西方国家一直高悬“普世真理”到处招摇,但对待中国的双标立场从无改变。西方列强一边在中国扮演贪婪的强盗一边鼓吹“黄祸论”炮制各种“傅满洲”,“强权既真理”的西方特色丛林法则莫此为甚!现在世界上不同族群的相互认知与20世纪乃至19世纪相比并无多大长进,不是因为人类获取对方的信息多么困难,而是人类只相信我们愿相信的民族与国家的真相。但相比之下,中国人对西方人、西方国家与西方文明的认识越来越完整而更具善意。近代中国有过真心学习西方国家的阶段,特别是五四运动后曾以西方国家对标追求民主、文明与富强,西方国家则习惯于用落后、野蛮、邪恶与恐怖等词汇形容中国。学者周宁曾说:“如果不确定愚昧与无知、贫穷与落后的东方,就不能展现一个自由与民主、繁荣与进步的高贵的西方国家。”中国人在这个意义上看或许傲慢过,但西方人更傲慢;中国人或许保守过,但西方人更保守;中国人或许残暴过,但西方人更残暴;中国人或许邪恶过,但西方人更邪恶;中国人或许还有傅满洲的残余思想,但西方人比傅满洲更傅满洲!英国大众文化学者克里斯托弗·弗雷林的《黄祸:傅满洲博士与恐华症的兴起》一书则多方追踪与批判西方国家文化中根深蒂固的恐华与排华思想,书前有题记有1971年版《韦氏新国际字典》内的“黄祸”定义(一种对西方国家文明的威胁,产生于东方人民权力与影响的扩大;一种对西方国家生活方式的威胁,通过甘愿以极低的报酬与低劣的工作条件从事工作的东方劳动力对西方国家的侵入而达成)。书中转引了老舍的小说《二马》里的上述那段话。弗雷林在《赫芬顿邮报》刊文《傅满洲情结及今天有关中国的焦虑》称:“想像一下,有个超级恶棍,躲在地下密室里操控,通过步兵杀身成仁来打击帝国的心脏,将每一起谋杀视作通往天堂的阶梯。他醉心于精心设计的酷刑,预先向政治家通报自己的意图,心怀君临天下的梦想。”耳熟吗?这不是本·拉登,而是“傅满洲”,而“罗默”这个笔名在古盎格鲁撒克逊语中意指“自由作家”。弗雷林强调:“距傅满洲博士首次登场刚刚过去了一百年出头。西方国家的老百姓对中国(以及中国人民)的态度在此期间经历了许多变化: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友邦,冷战时的敌国,今天的潜在竞争对手。中国如今近在眼前,而太阳在大英帝国沉落已久,许多昨天公认的成见要么已在信誉上破产,要么在反对者手中重获新生:如夏娃之于女权分子,凯列班之于后殖民,男性意符之于同性恋权利。傅满洲博士所代表的‘黄祸’又当如何?它能否在中国成为全球超级强权并对外国游客开放的同时得以苟活?对中国人民持有的殖民的、白人的、种族主义的观念能否继续长存?”现在中国人背信弃义的骇人故事仍在充斥着西方国家报纸上的专栏文章、金融版面与千篇一律的小报标题,很多政客善于迎合恐华症以赢得更多的选票。西方国家的战略家们杜撰着“即将爆发的中国战争”,起因或是台湾或是韩国或是日本的岛屿,甚至扯到了非洲。此类表面上无伤大雅的言论之下深埋着“黄祸”漫长的历史,如同一种反射性的思维。“傅满洲”会得到改造而变成一个正面的角色模型吗?与《暮光之城》的时代相近的当代版“德拉库拉伯爵”不是也焕然一新了吗?但“傅满洲”至今仍在为某个阴暗的目的效命。

  中国人批评此类种族主义或驳倒其背后的逻辑都不难,此类议题在西方国家早就臭大街了,难的是如何揭穿当时的西方社会的此类“想象力”。这种想象混杂着真实与虚构、傲慢与偏见,但不是因为一百年前的西方人格外愚蠢或无知。你可曾见过哪个年代的某一类人群总是能“正确”地看待其他族群?从来没有!分析此类种族主义“想象力”的叙事无非是为了通过呈现其谬误而解构其背后的社会文化心理框架,由此才不至于错误地认为这只是那时的西方人才会犯的错。20世纪初的新文化运动使中国人在无形中过度贬低本土文化而导致某种自我殖民化,炎黄子孙对此类问题又该怎么看?的确,后来者有必要提防自己在启蒙批判中走向异化,即原本是为了复兴本族文化而自我反思最终却走向全面否定自己的文化传统。麻烦的是现代文明进程本身常伴随着这种反观自我的“内在之眼”,伊利亚斯强调“羞耻感”是文明化的最重要的因素正在于此。羞耻感依赖于自身感受到对自己的注视,“文明”则意味着将这种自我强制予以内化,只是当这种“外在之眼”来自外部时会带来自身主体性的丧失与自我困扰。但拒绝自我批判的启蒙也是不可能达成本土文化复兴的,问题的关键不在“西方之眼”或新文化运动本身而在于这一过程,中国人是单纯地被表述还是有自己的主体意识。

  国产喜剧片《疯狂的外星人》在美国院线被撤档,因为该片里的地球最高文明C国的发音很像America很像,其最高领导人的发型与穿着则很像特朗普,其派到个的一帮特工把穿着衣服的猴子当成了外星人,还专门举行神圣的仪式将沾过粪便的基因球塞到嘴里,在完成与外星人交换基因球的关键时刻却因为自拍惹怒外星人而导致星际文明建交失败……种种剧情怎么看都像是在黑美国。国内有资深影迷猜测那个被迫当猴耍的外星人暗指高傲的美国政府,离开了高精尖的科技(头环)则像个被耍的猴子,而藏在该片中的细微动作与若干台词恰恰是美国政府的最佳写照,比如“动不动就拘留人”、“飞往世界各国,以为自己在拯救地球”,美国特工嘴里则经常有“亚洲佬”等口头禅……批评该片的有一部分是觉得是过分“侮辱”了美国而有阿Q式精神胜利法之嫌,但这种“侮辱”较之于美国影史上对华人的丑化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该片在美国撤映则表明了美国人的玻璃心比中国人更脆弱,该片只是批评美国政府而不是侮辱美国人民,但美国政府得玻璃心禁不起这样的批评。好莱坞拥抱华人元素近年来则已不稀奇,《尚气》引发类似的争议之前《花木兰》预告片也在中国引起轩然大波,花木兰住在福建土楼被质疑“篡改历史”、“不懂装懂”。《摘金奇缘》则罕见地以全亚裔美国人为主角阵容,在美国大受欢迎后却在中国票房惨淡,刻意强调的华人家庭元素让该片沦为美国人对华人的各种刻板印象的集合体。美国的影视作品越来越利于全球化传播,中国这个个大市场当然会吸引美国的影视资本将越来越多的中国元素加入其中。将心比心,国产剧涉及美国人是不是该尽量地道一点?

  西方人辱华心态的阴魂不散足以折射东西方国家跨文化传播的某种隐忧,如何将与时俱进的中国形象推向世界则是跨文化传播研究的重要课题。第一,强调受众意识以提高跨文化传播效果。跨文化传播的最高境界是平等与尊重的文化交流,若想在主体之间彼此达成一致则需搭建双方认同的沟通桥梁,直至达到跨文化传播的理想传播效果。强调受众意识则有必要深入了解对方的文化,尊重文化差异并利用互联网与大数据建立受众数据库与良好的受众反馈机制,尽可能减少跨文化误读。第二,在人类文化共性认同的基础上努力拓展多元化信息接触渠道。跨文化传播是个性与共性并存的过程,不同文化之间难免存在不同程度的差异,但也必然存在不同程度的文化共性。要拓展多元化信息渠道则务须努力挖掘文化共性以激发海内外受众之共鸣,秉持求同存异的理念将中国文化的个性融入人类文化的共性当中。第三,强调海内外华文媒体的引导作用而扮演跨文化沟通的重要角色。海内外华文媒体对辱华事件的新闻报道与舆论引导必不可少,作为东西方国家文化的重要传播载体应充分发挥说服功能积极讲好中国故事,当好跨文化交流的使者推动中国正面国家形象的塑造。第四,尽量消除中国的负面形象而探索并树立客观的中国形象。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发布的《中国国家形象全球调查报告2019》显示中国整体形象好感度持续上升,但在改变西方社会对中国“刻板印象”的基础上还要基于后疫情时代的新挑战积极讲好中国故事。

  “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相亲在于心相通”,不同的社会制度、文化背景、价值观念有可能促成国家之间的不了解或误解。辱华现象作为跨文化冲突的表现形式之一其实是海外受众对中国文化与国家形象的误读背后的沟通桥梁的缺失,开展东西方文化交流以增加海内外受众的交流契机、深化中外合作基础,让全新“中国形象”走向世界的一个重头戏就是矫正“眯眯眼”等华人负面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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