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忠泰新创纪实红色中篇小说《莫忘根本》连载(四)

作者: (武汉)姚忠泰 日期: 2019-03-21 09:40:31

  亲人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有效地促进了刘汉桥的功课学习。班主任陈老师十分熟悉自己班上每个学生的基本情况,预计刘汉桥能够高考成功,因为进入高三以来,历次功课考试成绩刘汉桥都在班上名列前五名。

  1988年夏季高考前一天的下午,吕翠莲提着一篮子鸡蛋来到了钟厚光刘冬梅夫妇家里,看望儿子刘汉桥,祝愿他这次高考顺利。刘汉桥答应妈妈,他一定会认真答题考出最好成绩。刘冬梅也在嫂子面前保证,自己一定专门在家做饭让侄儿饮食营养丰富精力充沛参加高考。在接着的三天高考中,刘汉桥发挥得十分正常,在他心里,这次高考成绩可以超过上次预考那样好的成绩。

  高考结束那天下午,刘汉桥兴高采烈,满面笑容告别小姑父小姑妈全家人,背着书包迈开大步顶着阳光回到了刘湾村自己的家里。刘汉桥哼着欢快的歌曲跨进家门时,刘新友吕翠莲夫妇两人都起身走过来欢迎。正在隔壁邻居好友家串门聊天的汉云听见哥哥汉桥说话的声音,赶紧跑回家里看着哥哥说话。此时的刘汉桥脸上挂满笑容,像一位胜利归来的战士那样意气风发,他告诉亲人们,自己在高考中发挥得很正常。亲人们都很高兴,静候佳音。得知汉桥还没吃饭,刘新友转身去厨房里准备做饭,他打算做两个好菜犒劳汉桥,卷起袖子行动起来。汉云也自觉走进厨房灶边,动手在灶膛内用火柴点燃了稻草疙瘩。在堂屋里吕翠莲还拉着儿子汉桥的手,仔细地注视着儿子瘦削的脸庞,既心疼儿子学习功课辛苦了,又觉得很自豪。刘汉桥强调说自己高考发挥十分正常,让母亲感觉很快慰。母子俩亲热地聊着家常话间,刘新友已经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出来摆在了堂屋桌上,他招呼母子俩暂停聊天,让汉桥趁热吃饭。汉桥高兴地坐在桌旁,开始拿起筷子吃饭。这一餐饭,汉桥吃得格外香甜。看着汉桥吃得津津有味,刘新友吕翠莲夫妇及女儿汉云都满意地笑了。吃完饭已经是黄昏,汉桥站起了身,告诉叔叔妈妈,他自己想去村前湖边散步。叔叔妈妈都嘱咐说:“早些回来免得着凉!”汉桥答应:“晓得!”说罢他动身出门慢慢走向村前一公里处的湖边。过了十几分钟,刘汉桥到达了湖边。夏天黄昏的风吹在脸上,真是凉爽。刘汉桥站立在湖边,遥看前方,只见暮色苍茫,湖水哗啦哗啦翻卷着阵阵波浪。他想起了逝去的爸爸和爷爷奶奶,还有那个好看可亲的婶婶,他们如果都活着该有多么好,可惜,人间总有生离死别……夜幕完全覆盖了整个湖面,星星点点闪烁在辽阔的天空中,浩瀚无垠的宇宙,总是让人心潮激荡思绪万千……汉桥陡然记起叔叔妈妈嘱咐他早些回去的话,转身走向村里自己的家。叔叔妈妈和妹妹都还坐在堂屋中,等待着汉桥从湖边归来聊家常。在这个充满家庭温馨的夜晚,刘汉桥和亲人们聊得很开心。

  接着的日子里,每个白天,刘汉桥除了待在家里看书等待高考分数下来,其余时间尽量跟随叔叔妈妈下地里干活。每天吃罢晚饭,刘汉桥摇着芭蕉扇督促妹妹汉云做功课中的家庭作业。汉云即将读初三,她的功课基础知识比较差,看来,考上高中的可能性不大。

  7月底的那天上午,刘汉桥去江阳一中校园内领取高考分数通知单,看见自己的高考分数是五百六十八(满分六百九十)时,心里非常高兴。接着,他填写志愿报读哪个大学及其专业。按照班主任陈老师的建议,刘汉桥填报了武汉大学。至于专业,他填报的是金融系。刘汉桥之所以填报金融系,是因为他很需要钱。自幼生长于农村的人,都知道钱的重要性。高考前的那段时间,全国各地物价开始猛涨成风,老百姓如果没有钱,那么就不能买得高价紧俏物资。刘汉桥清楚地记得,那时的一天中午,他从小姑姑家里出门走向学校,在途中人群里听见一位干部模样的男子说:“古今任何时候,钱都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没钱,老百姓都只能站在路上喝西北风。硬汉如果身无分文,就会变成软蛋……”刘汉桥非常同意这种说法,而且牢记在心里。

  在江阳一中内填报了志愿,刘汉桥返回刘湾村等候大学录取通知书。接着的每个白天里,刘汉桥跟随叔叔妈妈下地收割稻谷,夜晚他除了辅导汉云功课之外就是收看电视节目(由于汉桥高考成绩很好,刘新友吕翠莲夫妇心中特别高兴,掏出积蓄,专门从县城商场内买回了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机)。那个夏季,中央电视台播放香港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剧情太精彩了,深深吸引了刘汉桥。每个夜晚,刘汉桥吃了饭就赶紧守候在堂屋中电视机旁等待放映《射雕英雄传》。通过观看该剧,刘汉桥不仅得以欣赏了英雄们的威武形象,而且也获取了一些人生知识,充分领略了剧中人物杨康穆念慈的真挚爱情,更加牢记了杨康说出的那一句俗语“贫贱夫妻百事哀”,由此印证了他刘汉桥志愿填报金融系的务实正确。

  8月中旬,刘汉桥按期去江阳一中校园内领取大学录取通知书。当他领得那张武汉大学金融系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兴奋异常。同时,他还获知:吴克明考取了华中工学院行政管理系,肖茉莉考取了华中师范学院中文系。对于吴克明肖茉莉,刘汉桥总是暗自怀着无比复杂的思想感情,既为他们同时高考成功而高兴,又深深羡慕甚至嫉妒他们两人关系和谐融洽。在江阳一中这届毕业生高考分数中,刘汉桥是理科第九名,吴克明是理科第十一名,肖茉莉是文科第七名。可见,他们三人功课成绩基本上是同样的重量级。

  刘汉桥把大学录取通知书认真揣了起来,满心欢喜地赶往刘湾村自己家里。一路之上,天高云淡阳光灿烂。到了自家门口,刘汉桥兴奋地喊叫:“叔叔妈妈你们快看,我已经拿回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刘新友吕翠莲夫妇应声而出,笑着走向刘汉桥的面前,伸出手来,仔细观看大学录取通知书上面的每个文字和红色印章。刘新友吕翠莲夫妇都在想:我们家的汉桥这次终于可以上大学了,而且是上名牌大学。刘新友吕翠莲夫妇的脸上,都露出了无比欣慰的荣光。

  刘汉桥考取武汉大学金融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刘湾村。这是刘湾村的学生第一次考取名牌大学,可谓开天辟地,乡亲们都很欣喜,在路上遇见刘新友吕翠莲夫妇时纷纷道贺。刘新友吕翠莲都是厚道人,十分感谢乡亲们的好意。村委会获悉刘汉桥考取了武汉大学金融系,经过集体讨论作出决定:奖励刘汉桥一千元,资助他读大学。

  那个晴朗的上午,村长和团支书一起来到刘新友吕翠莲夫妇家里并且送上一千元奖金的时候,刘新友吕翠莲夫妇两人都很激动,共同感谢村委会干部们的关心。刘汉桥当场表示:一定在大学里刻苦努力掌握知识,学以致用报答乡亲;家乡是根,树子再高也不会忘记根的情意。

  8月下旬(农历7月半)处暑刚过的那天中午,刘新友吕翠莲夫妇特意安排了一顿丰盛的家宴,请来王土敢刘秋菊夫妇及其两个孩子、钟厚光刘冬梅夫妇及其两个孩子,表示特别感谢这两家亲戚曾经给予汉桥上学读书方面的关心照顾,并且让汉桥替两位姑父两位姑妈倒酒敬谢。在这一顿家宴上,整个大家庭共计十二口人欢聚一堂分享汉桥考取武汉大学的荣幸。汉桥考上武汉大学,在表弟表妹面前树立了一个好榜样。亲戚们一齐祝愿汉桥珍惜机会努力刻苦学以致用光耀门楣报效家乡。黄昏,吕翠莲带着儿子汉桥来到刘湾村前湖边地上,母子俩面对玉龙山那边刘树根杨仙桂老两口和刘新友及秦月明坟地方向烧了纸钱,按照乡间风俗告慰四位亲人在天之灵。

  8月底那天上午,刘新友专门租来一辆面包车,放上汉桥用的铺盖行李,带着吕翠莲刘汉云母女俩一道送汉桥去省城武汉大学校园。中午十一点钟,面包车载着这一家四口人进入美丽的武汉大学校园内。刘汉桥吕翠莲夫妇扛着铺盖行李等在行政楼外,让汉桥自己去办理入学手续。十一点半钟,汉桥顺利办完入学手续,出来会同叔叔妈妈妹妹,转身一起去第十五号学生宿舍。每间学生宿舍安排有八个床位,刘汉桥是第七号床位。在第十五号学生宿舍内,刘新友吕翠莲夫妇礼貌地在先到的学生们面前问好,接着连忙帮助汉桥铺床,汉云也没闲着。铺好了床,刘新友吕翠莲夫妇客气地告辞着离开那号学生宿舍。刘汉桥送叔叔妈妈妹妹出了学校大门,自己转身回宿舍内收拾东西。

  进入环境优美的这个校园新环境,刘汉桥是一名正式大学生了。江阳一中学生宿舍前车之鉴,他牢记着。在武汉大学第十五号学生宿舍内,刘汉桥与同学们友好相处,比较和谐,他至少避免与同学产生矛盾冲突。刘汉桥已经知道友谊可贵,破坏容易建设难的道理。对于刘汉桥及其亲人,同学们都怀有一份良好印象,忠厚朴实的学生,理所当然受到热情欢迎。刘汉桥确实深刻吸取了往昔那次在江阳一中学生宿舍内吵架教训,极力克制自己脾气容忍别人缺点,在宿舍内未与同学产生冲突。他在高中初步学过辩证唯物主义哲学,懂得矛盾普遍有很正常,关键是如何正确处理矛盾,应该努力做到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朋友多了,人生道路好走。

  相对中学而言,大学生活比较轻松自由,每个学期只需要学习两三门功课,每周听几节课,或者自学。每门功课考试过关了可以领取单科合格证书,三四年后全部功课合格再领取毕业证书(专科或者本科毕业证书)。对于大学校园的这种新型学习方式,刘汉桥比较适应而且心情愉快。

  大学校园里除了可以获取专业文化知识,大学生们社会知识也能不断增加,尤其是那些处于社会剧烈转型期的大学生们,思想异常活跃却很不成熟。1988年末那一段时间,中国北京等大城市少数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胆大妄为,陆续煽动大学生举行集会,旨在根本改变国家制度。武汉也不例外,酝酿汹涌澎湃的学生运动。1989年春夏之交,武汉大学等高校学生集体上街游行示威,围堵湖北省委省府,堵塞交通枢纽长江大桥。这是少数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操纵蛊惑的结果,刘汉桥也参与其中了,其实他不懂社会,只是头脑发热心血来潮。当时,家住江阳县城的钟厚光闻知武汉大学校园侄儿汉桥情况,连忙喊上舅哥刘新友赶至武汉大学校园内找回侄儿,以过来人身份告诉侄儿:“千万不要上当受骗被别人利用,社会上鱼龙混杂;与党和政府作对,就是与国家人民作对;从农村考出来的孩子,还是应该脚踏实地安分守己,在大学里勤奋学习文化知识,毕业之后努力工作报效国家。”在小姑父钟厚光的耐心劝告之下,刘汉桥没有再去参加游行示威活动,时刻保持头脑冷静清醒,一心一意学习专业知识。事实证明,刘汉桥不去参加游行示威是正确理智的,而那些曾经争先恐后参加游行示威的学生,多数受到审查结果不是很好。通过那次春夏之交学潮事件,刘汉桥获得了人生旅途无比宝贵的社会知识:谁如果冒然悖逆时代潮流,那么必然会被时代潮流所淹没。

  刘汉桥智商比较高,在专业功课学习方面没有问题,各门功课多数是一次性考试合格,很少是通过补考才得以合格的。对于专业功课学习,他确实很有自信。然而在个人情感方面,他是比较欠缺的。从读中学时期特别是高中阶段以来,刘汉桥在性情方面比较怪异,往往把别人的好处忘记了,却牢牢记住别人的不好,形成心理阴影,不很理智。虽然大学阶段他又已系统学习了辩证唯物主义哲学,却不能够灵活运用那些哲学知识解决现实日常生活问题。沉重的心理阴影,导致他的性情偏狭自私,经常怀疑别人,显露出冷漠无情。高中阶段学校明令禁止学生恋爱,大学校园没有明令学生恋爱。也就是说,大学校园基本默认学生恋爱。专业功课学习方面比较轻松的刘汉桥,偶尔也会与男同学们一起参加校内的文体活动,例如郊游、打球、唱歌、跳舞等,借机寻找意中人。他期盼着,能够遇见一位家境优越的美女同学,两心相悦,结婚生养孩子。显然,刘汉桥逐渐长了一双势利眼,缺少自知之明,想攀高枝。他既然有了这种错误思想,就会随之跟着有错误言行举止。

  读大二的某日,金融系里正在举行学生舞会,一位端庄素雅的女同学慢慢走近独坐思索的刘汉桥面前,礼貌地邀请他搭伴跳舞。刘汉桥见那女孩素面朝天不施粉黛显得不是光彩照人有些寒酸,断然地拒绝了。他也不仔细想想,那么文静单纯的女孩子主动喊他跳舞,需要多么大的勇气,也许是经过长时间考虑甚至思想斗争才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喊了他,而他无动于衷,简单草率无理地拒绝了。女孩子的真情,遭到了刘汉桥的漠视。那位纯洁善良的女孩子,一会儿后受到一位默默注视她的温文尔雅男孩子的邀请搭伴跳舞并且逐步地成为恋人。刘汉桥当时一是嫌那女孩不娇艳二是嫌她可能出身贫寒,他穷怕了,始终牢记着贫贱夫妻百事哀,不愿结交贫穷出身的女孩子。

  读大三的某日,也是金融系里举行学生舞会,刘汉桥看中了一位明眸皓齿异常漂亮夺目的女孩子,大概是出身富豪或者高官家庭显得心气高傲。虽然她身旁有不少男孩子讨好,都是不为所动。刘汉桥注视着那位靓丽女孩,她漫不经心地瞟了他一眼。刘汉桥猜想她喜欢他,便走近去,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刘汉桥卑怯地试探着邀请那位漂亮女孩搭伴跳舞,她立刻回答一句“对不起我没有兴趣”接着仰头朝上不再言语。刘汉桥仿佛被人抽了耳光,顿时心口一紧,十分疼痛,脸色通红到了耳根,感觉自己的颜面扫地,受到当众羞辱显得更加自卑。从此,他只用心读书学习不敢主动追求爱情更不敢高攀大学校园内那些才貌双全家境殷实的优秀女孩子。他早就应该有教训,自己与肖茉莉没缘是很典型的例子。刘汉桥智商高,但是情商属于较低类型。他总认为,主动追求爱情者一定不如被追求者那么优秀,因为不如,所以才去求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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