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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剪刀,布!

作者:李学志 发布时间:2018-01-07 16:41:39 来源:解放军报 字体:   |    |  

  远远地,楼层上空飘出儿子柳笛般的童音:“石——头!剪刀!布!”我知道是爱人回来了,别后重逢的爷儿俩在玩游戏。我不由放慢了脚步……10多年来,相聚的日子早已被我一片片精心捡起,装订成册。“石头,剪刀,布”就是最幸福的注脚。

  爱人第一次从西藏休假回来,我高兴得像是中了大奖。那种幸福——用海子的诗形容就是,“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3年的分离换来30天的相依。也罢,浓缩的都是精华,别人过的是日子,我们过的是“日子精”。

  我们决心把“日子精”过成最具人间烟火的那种——满屋子的油炸葱姜蒜味,满耳的“锅碗瓢盆交响曲”,满眼的大盘小碗活色生香。锅前灶后的日子真美,美得我们常常为争着做饭大费口舌,最终不得不抡起拳头来决胜负:石头,剪刀,布!

  赢的那一个,雀跃欢呼,择菜、洗菜、切菜;输的那一个,只能悻悻然,愤愤然。说起来,我的手气要好一些,常常3个回合不到便将爱人拿下。我做的主食里头,总少不了一道他最喜欢的疙瘩面。下好的疙瘩面,薄处如纱,厚处如云,再配上青的苋菜、小葱、香菜,红的西红柿,格外养眼。爱人常常吃得饱嗝连连,大叫:“腐败,腐败!”

  若是爱人赢了,看他兴冲冲地买菜,笨手笨脚地削皮、切片,煞有介事地炝锅、翻炒,我常心里一热,泪水就要打湿双眼。爱人最拿手的是肉丝面、炖汤煮粥——皆因我爱喝粥之故。若赶上早上一睁眼,爱人把饭端至跟前,在被窝吃煎饼、鸡蛋、小米粥,想不乐都难。

  说来好笑,只要是我们在一起,就秒变一对“话痨”。尴尬的事也有,太久没相聚,他会把我上次讲给他的见闻绘声绘色地又给我讲一遍,我也会把他讲过的奇闻当做初见。每每发觉,我们便会长时间地大笑不止,串了!全串了!

  婚后,我们一直是租房居住。那些老房子的开关还是拉线式,高高地悬在门口上方。因为不在床头,每逢睡觉关灯,总要起身走上几步,“吧嗒”一声才能关闭。关键是那个时候困眼迷离,乏得四肢难抬,尤其是冬天,下了几次决心,才从被窝里爬出来,迷迷糊糊去摸那根线,线没摸到,床角墙棱碰着膝盖的事倒是时常有的。也就是在此时疼痛的清醒里,我说:“等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一定要把床头手边全装了开关!”

  “何必那么麻烦,弄个遥控开关不就完了——我就是你的遥控。”听着他的话,除了眼眶发热,我还能怎么办?

  相守总是匆匆,转眼到了他临行前一周,我开始愁眉苦脸,没有“石头,剪刀,布”的生活多么枯燥!爱人摸摸我隆起的肚皮:“放心,有儿子陪你!”“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不信?来,一局定输赢!石头,剪刀,布!哈哈,我赢了!肯定是儿子!”

  没想到,果真被他言中,我们收获了一个粉嘟嘟的胖小子!——不早不晚,刚好建军节。爱人高兴得四处给战友打电话:“八一快乐,我儿子今天报到了!”为了纪念爱人的能掐会算和儿子的择日精准,我给小家伙取了两个小名:“小石头”“小八一”。

  儿子3岁光景,跨越千里的大分居时代终于结束啦!我们可以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每个周末都能相聚,真好!不知何时,儿子也学会了“石头,剪刀,布”的传家手艺,那稚气的欢呼,常常让我的思绪越走越远,走回我们爱的原点,也走向我们幸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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