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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梦 第五卷 天象 第七章 鹊桥仙 9

作者:梅子 发布时间:2017-04-20 12:52:53 来源:新浪博客 字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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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孩子身边浮想联翩,时而爬起来瞅瞅他,亲亲,摸摸,感受亲情,温存片刻,时而仰过身想心事,却又趴下去思考着,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终是不舍,把心搞得柔柔软软,痒酥酥地,就禁不住侧过身子抱一抱。可能我酒后力度没掌握好,孩子睁开眼,惺忪着眼睛看看我,看了一会儿,又伸开小手小胳膊打了个哈欠睡过去,还咕噜一下翻了个身,撅起屁股对我了,我的手便停留在他柔柔嫩嫩的小屁股上,手指头插进衣服。这一刻,我或许进入浅睡眠,或者进入恍惚状态,想起的都是那些事,当我玩味着前些年发生的这一切才刚刚进入情节,还没等艺术加工,有所想象,方舰就过来催我入席。

  “睡着了?”他以食指戳戳我的小腿。

  我伸个懒腰爬起来问:“商量好了?”

  “好了。”方舰简洁地回答道:“可行!”接下来他摸摸孩子的脸端详着说:“寒秋还是像方舫多一些,你看这嘴、这鼻梁、这眼,啧啧!你还没见他哭呢,哭起来那就更像。”

  他这么一说,我难为情地笑了笑。这时才发现孩子已经又翻了个身,小脸蛋几乎碰着我的脸,他在我起身的时候嘴巴吧嗒了几下,咧咧嘴,又安静了。这姿势绝对像我。

  “这孩子居然敢撅起屁股来跟他爹对话。”方舰与我打哈哈。这时我不是故意,但我回答的却非常极端。我说:“寒秋这一生别说拿屁股对我,他就是拿出鸟来撒着尿对我,我也认了。”这句话我相信我表达了真实心境,说完就长长叹息,思绪万千。

  接下来随他回餐厅,在原位坐下。

  坐下来先跟大家端了一杯,我就谈起这些年的沉浮与感悟,谈起生死亲情与家国天下,又谈子女教育和地域文化差别,反正就天南海北,古今中外,信马由缰,一通乱侃,想到哪里说哪里,他们也都配合我,予以补充。这时方舫把适才泡好的一杯浓茶端给我,她知道我喝酒离不开茶,或离不开水,我接过杯子才喝了两口,夏影就端起酒杯对我说:“阿风,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半个女婿,在家里我不把你当老领导,可我要说,我今天真的很高兴!刚才全家研究了,那方案是个大策划,很有胜算,就此,我再在写个文字材料让你们商量着改改,见首长一同带了去,那就更好。就为这,我跟你喝一杯!”

  我举杯在手站起来和她一碰:“为全家人摆脱苦难,干杯!”说罢,一饮而尽。

  夏影也一饮而尽,马上呛得咳起来。

  少顷,方舟对妈妈建议道:“写这个材料全写实,不一定很长,但必须抓住重点。”方舰的建议:“篇幅肯定短不了,否则就说不明白,我的意思是加‘提示’,这‘提示’其实就是重点,是提要和缩写,放在前边。”方艇干脆指出:“数字,关健是数字!”最后,还是方舫说出了最要命的环节:“要保密。那反正是烂熟于心的一些事,材料长短无所谓,有没有‘提示’和‘数字’无所谓,甚至有没有材料都无所谓,关键是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管好自己嘴巴,否则一旦泄密,就必败无疑,弄不好还会招致反扑,闯下大祸!”

  看来这就是他们每个人的意见,基本已可以形成结论。我只说大家的看法都不错。这时节夏影的脸上已带酒色,她情绪激动地对大家说:“你们都听我讲讲家事吧。”

  全家人这才安静下来。

  我知道关键时刻来到了,盘桓于心底的许多疑团就要揭开,忍不住就伸长了耳朵。而这也是方舫提示过的,她妈妈已经七十多岁,身体也不是太好,可他们家已沉积了许多秘密被装在老人心中,再不说可就来不及了。在此刻,我只盼她忠于事实,不做任何修饰、加工和推测。这老人并没辜负我的期望,关键时刻,面对家人,她已战胜自我。

  夏影说:我们家的这些事有的我已经给阿风说过,有的还没来得及说,有的你们个别人知道,有的谁都不知道,你们都已经长大了,我,作为老方家仅存的长辈,现在把一切告诉你们,是时候了。为什么方辑直到被整死还不敢上诉伸冤?老方家作为官宦家庭为什么破落到这步田地?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有实权或有过实权却越过越穷?为什么到了孙辈这一代就没一个进入高等学府而沦入社会底层?这一切都有深刻原因。你爸爸一生就是骗,就是耍心眼,就是叛变投靠出卖良知和家人,既骗国家骗共产党,又骗家人骗儿女,他甚至让我陪人家睡你们可曾听说过?他本来是村里的会计,有点儿文化,当过兵,就受到重用,可他基本没做好事,无论改革开放前还是以后,改革开放后他活了没几年,做坏事更多,更变本加厉,因为政策宽松了。至于我,我出生于印尼一个富商家庭,当年第一次排华,我归国了,那时还是小丫头,由于成长环境和文化传统的差异,我国早地上了方辑的床,可他是不想娶我的,那时我找到组织,还是组织上帮了我,并把我纳入体制,因为我读过中学,可这种文化差异性也让我吃过大亏,我写过不少文章,英语基础不错,咱本地华侨又特别多,所以我的文章不但在内地能发表,也在海外发表了不少,或相互转载,可我毕竟成长于东南亚异域文化,其文风文理有悖于传统虽读起来清新,与官样文章相区别,但带来风险是肯定的,这就像我被国际女权组织接纳,当时带来荣誉,过后带来的是磨难,这个教训是深刻的。最典型的例子是你爸爸方辑,跟着我出国他高兴,可他在外边做了些什么,我直到现在也并不完全了解,国家有关部门对我传唤侦查,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是他落井下石,让我跳到河里都说不清,譬如军事泄密,我这个女人能懂啥,可相关证据还牵扯到我,真名实姓地摆在那里,我问,整个的边海也就海心这一块儿不靠海,配置武装力量有必要吗?就这一句,人家就知道我太外行,胡说八道!别认为你爸爸是好人,方辑实际上比方重道好不了多少,方重道与顾本源的矛盾很大程度上就是因方辑在其中挑拨离间而形成的,如果说方重道是狼,方辑就是狈,所谓狼狈为奸,就是指他们联起手来做坏事!可也是苍天开眼啊,方辑气死,方重道被顾本源弯道超车,恰恰是海心玩的这一套被其旗看破,据说,其旗是提醒过省委的,在他生前。我猜想这其中有阿风和宁天起作用。

  夏影说:看起来我们这个家所有的灾难都来自方舟那稀里糊涂的一枪,一步错,步步错,之后就连续犯错误,泥足深陷,越来越被动,越来越难堪,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也就是说,看起来就为这件事方辑先害了自己又害了我,他死后我把方舰、方艇给害了,现在从头想起来,顺着这个逻辑就自然得出结论,与其全家人生不如死,还不如当初直接让方舟认罪伏法,其实这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妈年轻时很风流,且风流不止三、两次,关键是,被误伤的老三方航不是别人,他恰恰就是方重道真正的独子,所以他对我们家不择手段地往死里整,有报仇因素,乃是报杀子之仇!敛财,倒在其次。他曾当着我的面发誓让方辑的每一个孩子都变作他的牛马替他赚钱且生不如死,他手里的犯罪证据越积攒越多,这就把出路堵上了。他怒火攻心,就变得越来越惨无人道,不择手段,我们家还好过的了吗?方辑死有余辜,乃是万般无奈给方重道下毒被揭穿羞愤而死。由于死在岗位上,我去找组织主张定性为因公殉职,希望给个烈士,当时其旗接待我,他当场拿出的人民来信有一尺多高,所诉均方辑罪恶,含烧杀抢掠及贪赃枉法,还有的涉嫌内外勾结、卖国求荣,件件触目惊心!咱现在翻盘,要想全部翻过来,也不容易!

  夏影说:我必须承认,无论我还是方辑,我们最爱的孩子还是方舫,可实际上,受伤害最重的也是方舫!方辑为什么爱方舫?他说我们家能确认是他孩子的唯方舫一个。实际不是这样的。你别看方重道把你们兄弟挨个宰却始终不敢动方舫,可我在方舫身上犯了个最大的错误,那就是不惜一切把她嫁入豪门,咱靠豪门的权势报仇雪恨并为这个家最终脱罪,事实证明我越来越错,走一步,错一步,越来越不要脸,差点儿把孩子逼上绝路。你们谁都不知道,他爸爸方辑是为保护方舫去死的,难得他还能拿生命去保护自己的亲生闺女,这是我唯一能念着他的一点儿好。方舫从小很漂亮,人见人爱,渐渐被培养的知书达理、笑不露齿、琴棋书画,都会一些,当时在无极县委县政府大院是很有名的。方重道对方舫动歪心,不等付诸行动,方辑就杀机顿起,豁出去了,很可惜他没有得逞。方辑死后,由于怕孩子遭毒手,我把方舫送到她姥姥家呆了半年。她姥姥家就在海角,在郊区,离这里不远。再后来把她接回去一则因为方重道调到海心做常委,二则因为来了阿风、宁天,你们教她写作、弹琴,有点儿空就指导她学业,可你们根本就不曾怀疑,我当时主动把孩子送给你们,无非是吓阻方重道,让他彻底打消那个念头。除此我有个很龌龊的想法,那就是无论阿风、宁天,当时都是小青年,未婚,才二十岁、二十几岁,我不信你们面对小姑娘能把持得住,而把持不住的结果,你们无论谁给我做女婿,要拯救我们这个家还真不是太难。

  夏影说:小时候对方舫的家教偏重于三从四德、琴棋书画,可自从阿风、宁天调到无极,我对他教育最多的变为舍己救人,为亲人牺牲,正是沿着私欲轨迹,我走向极端,他们俩在松烈我就把方舫转到松烈,他们俩来无极我就把方舫再弄回无极,后来阿风调到海头我就把方舫转学到海头,宁天调去北京我就让方舫考到北京,你们都没嫌弃她,否则,她凭啥不到三十岁做处长,她长达两年不上班几乎疯掉难道组织上不知道吗?说白了,那就是你们撑着他,别管有意还是无意,你们身后有大树,方舫她也算大树上的一片叶。问题,针对方舫的婚事,很可惜我在你们身上失算了,却偏又死不甘心,这才把希望寄托在陈志东的小儿子陈玉理身上,咱配得起他,咱知道,陈省长他也知道,可当方舫把家中这些烂事摆出来并请求帮助,陈玉理二话没说就抛弃了她,尽管那时候两个孩子已发生关系,他们发生关系就一次,在山上,涉嫌强奸,可能因毛手毛脚,可能因始乱终弃,也可能苦闷中方舫读卡耐基成功学入迷,走不出来,终于精神错乱,时好时坏。她犯病那可是啥都说,据我的推理,那次恋爱对方舫造成致命打击,由此患上冷阴症。但那时方舫毕竟才二十三岁,为了她的声誉和未来,不得已以“失恋”作掩护掩盖了病情,咱作为老人,也是出于无奈。

  夏影说:我深知闺女已失身,而且有病,找女婿的心理价位不得已降低。如果说当初找对象为给家庭解套才找不到,这时本已打消了这种打算,却有人找到门上了。这就是现在的发改委副主任孙暮楚。孙暮楚在无极工作过,我们之间熟得很,这个北大高材生容貌出众,子宫却畸形,小的不如核桃大,是天生不能生孩子的。由于这个原因,她成为性开放的主力军,在无极工作那几年,花花事不少,据说跟其旗、方辑、方重道都有一腿,她甚至连宁天这个小毛孩子都没放过,把宁天灌醉过了夜,过后拿这件事要挟宁天,被宁天抬手就是一耳光,人家根本不怕她!她挨了打后气不过,又勾搭你阿风,据说是直到她喝醉你还没醉,就亏大了。就此,有一段孙暮楚到处说与你有过一夜恩,这话传到你的耳朵,可能你找上门去对她说反正不玩白不玩,屎盆子已被你给我扣到头上了,快来,咱下手吧。这句话至今还流传。就是这个孙暮楚,她害了方舫一辈子。事前,她红口白牙地承诺一定找方重道给咱居间调停,且作为老相好能保证成功,条件是先把闺女嫁过去,否则我能把方舫嫁给小孙?门都没有!因为我了解小孙以前是女孩儿,长大后变作男孩儿,必生理残缺!孙暮楚最最不要脸,乃是当初承诺打包票,等咱嫁了方舫,可当她套走我许多话就翻过来要挟,有时还撒谎,说方重道怎么拒绝了她,怎么义正词严、义愤填膺,其言下之意,方辑难道不该死吗?我不告你,就已经留了面子了。这件事,性质上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或者说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是越想越丢人!

  夏影说:方舫是失恋时被他们娘俩合谋乘虚而入,还有个因素是小孙的养父霍承天豪爽大气、慷慨大方,咱是人穷志短啊!方舫嫁过去,起初没有性生活,偏巧她冷阴,也就算了,可那是天长日久过日子呢,没有性生活就没有亲生儿女,这自不必说,能接受的人还真不多,尤其,小孙那个生殖器还不如三岁孩子的长,而且顶端开裂,红红地翻着,看上去就像小女孩儿,方舫她能怎么想吧,那东西她又不是没见过。由于这个原因,他们闹离婚差不多一年,孙暮楚一边威胁我,一边买通法庭不给判,最令人忍无可忍的,乃是霍承天强奸了方舫还怀孕了,对此孙暮楚做出了两项决策,一是跟霍承天分道扬镳,不离婚就告发你,财产平分,社会上传言霍承天带走了老两口的全部家产那不是事实,是她做官给惹的,性质上那是糟蹋她,二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她说服了方舫,遂剩下一个小男孩儿,但却没活过一个月,死了!这个小男孩儿的死对方舫打击太大,由此精神分裂,再之后阿风出现了。刮台风的那夜,我跟孙暮楚当面鼓、对面锣地谈到天亮,最后敲定“借种”。当时我的意见是“借种”后可以说服方舫不离婚,但也得让方舫和阿风好下去,对此她不同意;孙暮楚的意见,怀孕后让你们断绝关系,她给予经济补偿。有个事我是知道的,孙暮楚给钱,阿风不要,可事后的发展我必须批评方舰,方舰打着阿风的旗号去要来十万,瞒来瞒去被发现,搞得兄弟仨几乎反目,媳妇们见面就吵,蓝小烟正是因此被气跑,走前扬言赚大钱,想不到却是投靠方重道帮着他欺负这个家,她这么办事还算人吗?

  夏影终于说完了。

  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遂大眼对小眼地,一个个把惊奇、意外和错愕写在脸上。

  “这个话题太沉重。”我叹息道。

  夏影给自己辩解:“理解吧阿风,我作为女人,面对这些窝囊事也是毫无办法啊!”

  我指出:“既这样,告状就变作争斗了,不纯粹是伸冤,咱要他停止侵害就是。”

  “问题是孩子们都有劣迹。”

  “那没事,都是逼的。”

  “是啊,孩子们都不好做,我这个当妈的就更不好做,尤其,我看到方舰过不下去,这几天正准备想办法给他恢复公职,可是,一想到那十万块,我就啥都说不出口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方舰,他也是老婆孩子给惹得,他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三个老婆、仨儿子,所以你也该理解他,最好能给他帮帮忙。”

  “再说吧,行吗?”

  “唉,我是不行也得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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