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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A省十二年》(136、137)

作者:高飞 发布时间:2019-09-11 10:55:04 来源:民族复兴网 字体:   |    |  

第136章

王模办酒会 大庆冰箱销售开门红

外商卷款逃 四妞无可奈何急报警

  “建业牌”电冰箱通过八个地市电视台铺天盖地宣传,销售形势一派大好。几个月下来就销出了一万台,毛利四百万。得意非常的王模在一次销售分析会上欢呼:“如果说电视机的经销我们一炮打响,是第一个里程碑的话,那‘建业牌’电冰箱的火爆销售,就是我们的第二个里程碑了。”当然,为了庆贺电冰箱销售的开门红,王模也不忘在市广播局壮大自己的声威。他在广播局贴出公告说,邀请电台、电视台全体职工,到公侯大洒店参加电冰箱销售的祝捷晚会,每人将发价值一百元的电饭煲做为纪念。就这么一张红纸金字的公告,立马把人们的眼球给吸住了。试想想,吃香的喝辣的,又是白吃白喝,最后还落个现代化的灶具——电饭煲,谁不愿去呀?顾问达世昌发现了这个情况,找王模提出反对意见不管用,只得向局长李瑞报告。李瑞也知道压不住王模,便采取传统的打防疫针的办法,召开电台和电视台的支部委员会议,要求共产党员拒腐蚀永不沾,带头抵制王模的经济主义。这个会起了一定的作用,百十名职工中还真有几十人没有去。不过,有人发现电视台副台长兼党支部副书记肖燕子去了,李瑞很生气,他立刻责成电视台长兼党支部书记陈沂同肖燕子谈话,进行批评。陈沂是个讲究原则的知识分子,他把肖燕子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道:

  “燕子,我听到一些反映,说你去参加了王模那个祝捷晚会,有没有这事呀?”

  “这又是谁在嚼舌根呀!”肖燕子貌似生气道:“有人总是把我往王模那里拉,其实,我一向和王模同志是正常的工作关系。那天晚上,我是去了公侯大酒店,不过是看了一个客人,在楼道里和费林打了个照面罢了……”

  “你没有去那当然好哇!还有一点别的反映,我也想跟你谈谈,你可能不会高兴……”

  “啥事呀?”

  “你做为副台长,不该搞那个‘电视广告产品销售部’呀!更不该亲自为‘建业牌’电冰箱做广告代言人。这个,叫谁看都是要追逐经济利益么!当初你也不跟我打个招呼,这在原则上不对呀!”

  “老陈同志,你要这么讲,我们的看法就有分歧了。那个‘电视广告产品销售部’是咱台广告部开的,算是搂草打兔子——梢带干的事,中间拿点差价。我认为,这符合小平同志开放搞活的经济政策。有人见了眼红,那是一种嫉妒心理。至于我做为‘建业牌’电冰箱的广告代言人,那更没有啥可奇怪的。你知道,我在广播学院学的是‘播音’专业,人家厂家和代理商专门求到我头上,这正常得很,我能拒绝吗?”

  “问题是你还当着电视舌台副台长,有个官方电视台的权力问题呀!我们的广告部如果还要销售广告产品,这能避免那个‘私’字吗?再如果那个广告产品要是靠不住,我们对党对群众又如何交待呀……”

  陈沂说到这,值班员跑进来紧急报告道:

  “陈台长,肖副台长呀,大门口来了一伙子人,有的还骑着三轮车,上面放着电冰箱,要求和台长对话……”

  “和台长对话?”陈沂震惊道:“说啥事呀?”

  “说我们电视台为‘建业牌’电冰箱做了虚假宣传,还开了自己的‘电视广告产品销售部’欺骗了消费者。实际上那电冰箱问题很大……”

  “你看看,燕子同志,说着说着这问题就来了……”

  肖燕子对此却一百个不以为然,气粗道:

  “广告词是代理商送来的,那是经过了工商局广告科审查,我们不过是照本宣科而已,他们找电视台干啥?”

  “燕子,你可不能这么讲呀!电视台是党的喉舌,每播出一句话,都要对群众负责。人家有意见正是履行了对我们的监督权利,我们应该热情地实事求是和他们对话才是……”

  “那你陈台长去吧,反正我不去!”

  陈沂一看肖燕子顶了,心里道:“硬是叫她去,很可能谈崩喽,还不如自己去呢……”就大步流星地赶过去了。一见面,只见陈沂双手抱拳,微笑道:

  “同志们,我是电视台长陈沂。听说你们有些批评意见,请大家到接待室来讲,里面有座位有水喝……”

  大伙一看,这位陈台长态度诚恳,说话和气,很像个人民的勤务员,心里的火气顿时下去了一半。等大伙在接待室坐定,一位退休老干部率先道:

  “陈台长同志,你们宣传的那个‘建业牌’电冰箱可没把住关呀!播音员吹成了一流,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们家属大院买了五十多台,竟然有二十台存在漏氟问题,过几天就得灌一次氟,不然,压缩机隆隆作响,就是不制冷,为这骂大街的不少,影响了电视台的形象呀!”

  “要是这样确实有个诚信问题呀!”陈沂面带苦色地说着,进而慨然道:“一方面,我对厂家以次充好,误导群众,坑害消费者,给党和国家造成负面影响,非常生气;另一方,我对发布广告的审批机制也有一些想法。工商局对广告发布程序是这么定的,先是厂家或代理商把产品的广告词写好,送工商局广告科审批。电视台、电台或者报刊凭着工商局广告科的批准书照播照登。这里头有两个问题很难避免,一个是厂家和代理商大吹大擂,一个是工商局广告科外行,或者不外行却拿人家的好处,就高抬贵手了。我现在还不清楚‘建业牌’电冰箱的广告词是如何过关的,下来我要和工商局沟通,设法防止类似事件的发生……”

  “我有点痛苦的心思,愿意跟陈台长说说……”一位老工人模样的人慨然道:“我们老俩口都在棉纺厂退休,听了你们那个漂亮播音员的广告宣传,高高兴兴地花一千四百块钱买了一台,根本就没想到会有漏氟这种腻味,就找懂局的问了问。人家说,这种毛病说大不大,就小不小,它是管道焊接不细造成的,一般修理部还不大好办,只有退厂修理,我把冰箱送到公侯电器公司去了,他们不是答应一年之内免费保修么?我想跟陈台长建个议,共产党的电视台不能背这么个黑锅就拉倒了,要发表文章揭露厂家以次充好的骗局,把老板揪出来绳之以法。还有那个工商局的广告科,要查查是不是拿了黑心老板的好处。只要新闻媒体敢于揭露这种黑幕,法院敢于处理这些不法,我看那些黑心老板和有点权的机关干部就不敢胡闹了……”

  “老师傅这个意见讲得好啊!”陈沂高兴的表态道:“一个叫群众监督,一个叫新闻监督,这两个抓好了,党内外滋生的歪风邪气,就无法泛滥了。在这一点上,我们不如《博阳日报》呀!这一回要跟上来,下来,我们就去公侯电器公司交涉,叫他不光保修,还要保退货。如果办不圆满,我们就在电视台揭露它……”

  “好!”

  大伙不约而同的欢呼着鼓起掌来。还是那位退休的老干部代表大伙总结道:

  “下一步,我们就等陈台长的好消息了!”

  ……

  陈沂台长虽说比较顺利地稳住了来电视台上访的群众,可要彻底解决好群众的问题,最主要的是抓住公侯电器公司不放,更何况这个公司是靠挂在市广播局头上呢!弄不好会把广播局扯进来,那后果就更严重了。想到这,他又把肖燕子找来,交换意见道:

  “燕子呀,我把那些来电视台上访的群众劝回去了,大伙通情达理,想信我们会把这件事处理好,我就想跟你商量一下,不能小看这个风波呀!据一位退休的老干部讲,他那个家属大院买了五十台,有二十台都存在漏氟的问题,如果费林他们不兑现好免费保修的承诺,这事可就闹大了。我意见,你代表我们电视台和费林去严正交涉,这小子‘蔫大胆’,弄不好会捅出大漏子来,最终关系到咱电视台和广播局的形象呀!”

  “这是个商业纠纷问题,他们自会按商业规则来办,我们有必要介入这么具体吗?”

  “已经不是介入不介入的问题,实际早就介入了,咱那个‘电视广告产品销售部’的大牌子不是还高高的挂着么,我们想脱干系也不行了。”

  “那我们把牌子摘掉!”

  “现在已经不是摘掉牌子的问题!最根本的是叫费林他们把事处理圆满。这样子,就会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了。不然,谁也得不了好,你想透这个理了没有?”

  肖燕子终于点点头同意了陈沂台长的意见。她忙不迭地来到公侯大酒店,正碰上费林往王模办公室走着,便急着道:

  “小费,你干啥去?我正找你……”

  “燕姐,你有事?”

  “我想跟你谈谈‘建业牌’电冰箱出现的问题……”

  “我已经知道了,昨天有消费者来闹,刚才工商局广告科车臣科长也来了,你和他不是同学么,咱一块到王局长那里谈吧!”

  俩人说着来到王模办公室,车科长一见肖燕子就大喊道:

  “燕子,你这台长是咋当的?我们广告科并没有审批‘建业牌’冰箱的广告词,你那里就大播特播上啦!都出大事了……”

  “啊?”肖燕子震惊道:“你们没有审批?”

  “咦,这事怨我……”费林瓮声瓮气地接茬道:“我觉得广播局下边的公司,电视台宣传自己的产品,就免了工商局广告科那套程序,车科长有意见,我们补上就是了。”

  “这已经不是补的问题了,”车科长批评道:“你们是两大违规:一个是不经我们审批就到电视台发布广告,这要罚款的;二是你们代理的产品问题很大,却做了虚假宣传。知道消费者咋投诉你们吗?百分之二十几的电冰箱都有漏氟的问题。省消费者协会综合了八个地市的投诉,要求市工商局重罚,少说也得罚五万!”

  “你老弟别老说罚呀!”王模薄皮小眼一眨眉,微笑道:“咱把问题解决好不就得了?漏氟的问题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我们给厂家打个电话,叫他派八个维修队来免费保修,肯定叫消费者满意,这还不行吗?”

  “保修免费,包括退货……那是厂家和代理商应尽的责任,你们能够做圆满,我可以顺情讲两句好话。但是,不经审批做虚假广告,欺骗消费者,除了立刻停播外,肯定要重罚,还要发个《通报》登在报纸上……”

  肖燕子一看,这位大学的同学不给自己留一点面子,就旁敲侧击道:

  “老同学讲的这些原则都对着哩!可是,凡事都有灵活的一面。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就是没有核实一下你们的批准书。为啥疏乎了呢?我倒不像小费说的,自家的公司就图省事了,主要是公侯大酒店属省市挂了号的先进单位,新开办的电器公司——代理的又是国家名牌,就一百个相信了,谁呈想好事又冒出这么个闪失呢?小车呀!学姐承担责任行不行?你就不要追究他们了……”

  “我那燕子学姐,你叫我咋说呢?这主要责任咋说也不能放到你身上呀!我们那司马达局长的脾气你们兴许听说过,他那眼里容不得砂子的,我不能像你那样去为他们开脱呀……”

  “你就说是我的建议么!”

  “那,你直接找司马局长谈谈好不好?”

  “可以。我请司马局长到家里吃火锅,背不住老爸还要跟他喝一壶呢!”

  “那我等你个话。”

  “好!”王模就势道:“咱这一锅算搞一段落,放松一下,到酒巴去喝二两!”

  “不行不行,工商执法不能喝酒呢!”

  “我来做东么!”

  肖燕子这么一说,车臣高兴道:

  “老学姐做东算同学聚会,那当然可以了。”

  几个人乐乐哈哈地说着,向楼下酒巴走去……

  ……

  其实,王模并不害怕罚那五万块钱,就是罚五十万他也毫不在乎。那么,他怕啥呢?原来他心里嘀咕的是两军对战的政治生态。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让打出威风的“公侯买卖”背上做虚假广告、坑害消费者的臭名誉呀!就因为挂这个劲儿,懂得舆论导向的他,指令费林和肖燕子“做密”,在电视台发出一则《告建业冰箱客户书》,畅畅快快地声明,对已发现漏氟的冰箱,由公司免费保修,保证让消费者满意。同时责成齐四妞电告厂家落实保修事宜。嘿,厂家的回答也出奇的快速和气派,决定发八个车队分别运回厂里修理。还要代理商告诉消费者,不要担心时间,工厂由检修车间流水作业,两三千台也不过几天就能完成任务。有了厂家这个保证,王模又印了一张广告式的大传单,发给八个地市电视台“电视广告产品销售部”。就这么舆论导向的几手,正在爆发的全省性的电冰箱风波,没用多大的劲就稳定下来了。

  一批又一批的存在漏氟问题的电冰箱被运回大宁,厂家并没有像他承诺的那样,反修几天就送回来。而是过了几天却不见动静,王模第一个着急了,他叫费林和四妞打电话向厂家催问,四妞很快就把电话拨过去了:

  “你是供销部么?我找潘非经理……”

  “潘非经理失踪了,我是来要债的,也找不到他的影儿……”

  “啊?失踪了?那潘厂长呢?”

  “潘厂长也失踪了。你也是追债的吗?”

  “我是追电冰箱的……我们有两千台返修的电冰箱在哪里……”

  “那你快点来,晚了就兴许被职工抢光了!”

  四妞放下电话,冲费林一咧嘴道:

  “坏了,大宁厂家出大事了,咱快去找王局长……”

  “到底出啥事了?你快说说……”

  “厂长潘老板和供销部潘经理都突然失踪。刚才接电话的是外边来讨债的……”

  俩人跟头轱辘地来到王模办公室,四妞急赤烈地把情况一说,王模也陡然惊住了。不过,经过一定世面的他,很快又镇静下来,招手道:

  “不要着慌。我给大宁市广播局董风局长打电话核对一下,他是我在北京时结识的朋友,外号‘通天鸟’……”王模说着,就把电话打过去了:“董风大局长么,我是博阳广播局王模……”

  “王大局长哟!你这屁股可够沉的,总说来大宁看看,就是……”

  “我还真想去呢!那边有一桩业务,我想问问你,那个‘建业’电冰箱厂咋样呀?”

  “嗨,出大事了。那个香港来的潘老板三天前突然失踪,可帐面上的钱也同时划走,职工们都认定是跑了,大伙正在抢剩下的东西,公安局和工商局已介入调查……”

  “哎呀!我们在那里还存着两千台返修的电冰箱哩,也不知道被抢了没有,你老兄快代我去看看。明天,我派副总齐四妞小姐过去,还烦你多帮忙呀!”

  “这没问题,来吧!”

  王模放下电话,冲费林和四妞沉重道: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呀!这回我们是不是要犯个‘大意失荆州’、‘赔本赚吆喝’的大错误呢?也怨我们对这位港商太迷信了,竟没想到外商也有大骗子呀!明天,四妞你去大宁,我跟大宁市董局长说了,叫他帮助你,务必把咱那两千台返修的电冰箱摁住,千万不能让职工抢了,这是两千八百万哪!我们赔不起呢……”

  “我也担心这个事呀!”费林咧嘴说着,又道:“一会儿,我去街上卜一卦,测一下吉凶……”

  “不要费那个心思了。老话讲,‘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现在考虑的是画一道符,把可能出现的‘祸’压住。小费呀!你去找农行齐行长,用最快的速度把三千万元的贷款落实下来!”

  “我都跑过两趟了。人家说咱贷了款不还,总是转期续贷,这回咱又把冰箱买卖的好处给了电视台,他们可不高兴呢!”

  “那你跟他讲,下一次的空调买卖叫农行服务公司扒皮。还有,咪咪从英国带来兑换的那一万美金,你塞给他,我就不信搞不定……”

  “你有这样两手肯定行。我一会儿就可以去!”

  “咦,这‘建业’冰箱的事可要保密,千万不能叫达世昌知道。他要知道了肯定会捅给李瑞。李瑞那小子就肯定告到宣传部了。明天四妞去大宁,记着给董局长带两瓶茅台,他也是有名的酒篓呢!”

  第二天下午五点,齐四妞乘火车到达大宁。她先去了电冰箱厂,那里已是一片狼籍。车间的设备折得乱七八遭,大楼上的桌椅板凳,食堂的锅碗瓢勺都抢光了。就是供销部的办公室里还坐满了人,都是配件供应商来讨债的。此刻,他们刚商定联合起诉潘老板的事,四妞不忘把博阳公侯电器公司的名子补上。当然,她心里最惦记的,还是那两千台返修电冰箱的下落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成品仓库在郊区的储运公司,她心里多少塌实了一点。“储运公司一向管理很严,出入库要有三联单的,该不会有人去抢吧?”四妞这么侥幸地想着去了大宁市广播局。董局长自是热情招待。晚上,就驱车陪她去了储运仓库。没想到仓库管理员康师傅干脆道:

  “三天前这里就倒腾空了。那个潘经理是老板的侄子,给我们放下一箱‘二锅头’,却没有结算租金就溜了。我们已经报了警……”

  四妞一听这情况,急着问:

  “他们从摶阳运来的两千台返修的电冰箱,是不是也存在了这里? ”

  “在这里……那个潘经理手眼极大,五百块钱一台拍卖了。对我们管库员们多一个优待,一台只收四百块钱……”

  “真他妈的可恶! ”四妞气愤道: “董局长啊!你快陪我去公安局报警。如果姓潘的还沒出境,兴许能扣在深圳海关,这损失还能找回来……”。

  “好!”

  俩人驱车向公安局驰去……

第137章

况书记视察祝庄子 盛赞组织起来四十年

臧伯天电告王局长 暗示情妇购房心中意

  临近一九八七年七月一日,祝庄子纪念“组织起来”四十周年大会筹备组发出的大红请柬,送到了古陵县委每一个县委常委手中。武汉一看就像吃蝇子喝醋,腻味透了。他早晨一上班就把薛银环主任叫来,诘问道:

  “你说说谁在鼓捣这个?”

  “好像跟上边没啥关系,据村支部书记侯锁柱同志说,他们每十年都要纪念一次,只是这回规模扩大了,不光请了县委和乡党委,包括周边的村支部书记都请了,听说还给地委打了邀请电话。芮国庆同志指示我,通知常委碰头议一议……”

  “议啥? 这完全是侯锁柱向党的分田到户、联产承包的战略决策示威么!我们咋能助长祝庄子的左倾气焰?应该立即顶回去!”

  “这咋顶呀……刚才还听说地委要派冯金鸽秘书长做为代表前来祝贺呢!”

  “啊,冯金鸽要来?这小子还没进去?”

  “进去?”薛银环惊讶道:“进到哪去呀?”

  “你老薛该不是装糊涂吧?毕大鹏那个倒卖国家储备粮的案子,后台老板就是我们那个县委书记冯金鸽……”

  “哟,是这样吗?我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呀!”

  “你没看出来的事多咧,”武汉神秘的盅惑着,又命令道:“你告诉常委们,祝庄子的纪念大会不准出席。哦,还有祝庄子乡党委书记陶成,包括周边的村支部书记,也不能去!”

  “那……好吧!”

  薛银环有点迟疑地应着,他心里的底数却是很清的。出门便神秘地把常委们通知到了常委会议室。芮国庆一看武汉没有来,就问薛银环道:

  “武汉同志咋没来呀?”

  “他对祝庄子的纪念大会有自己的看法,认为在全国性的实行分田到户、联产承包的大潮流下,祝庄子此举是在搞左倾示威,他指令常委都不能出席……”

  薛银环刚说到这,县委副书记陈耕进来了。大伙惦着他到省里攻关的情况,都急着问这问那,陈耕乐观道:

  “三件大事都有了头绪,国家环保局已对山峦省下达指令,要求他们对小造纸厂和化肥厂进行整改,凡是排污不达标的要定出时间表实现达标。无条件实现达标的一律关闭,下一步就看山峦省的行动了。关于对葫芦泊渔民的救助,省民政厅原则同意拔出救济金十二万元。省水库管理局也答应和十大水库协调,尽力安排葫芦泊渔民的生产。我也是刚才回到古陵,见到了祝庄子发来的请柬,一看那个纪念大会的主题,我觉得有些问题。在全国已经基本实现分田到户、联产承包的大环境下,再去纪念“组织起来”四十周年,不太合时宜吧?”

  “我估计在这个问题上会有不同意见……”芮国庆环视一下大伙,主持道:“所以,我意见讨论一下,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办嘛!”

  “我认为没啥问题,”副书记赫志兰率先发言道:“一九八一年邓小平主持做出《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也明确肯定了我党进行的对农业、手工业和私人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么,农业实行集体化大方向完全正确么!即使后来搞了分田到户、联产承包,中央也并不主张一刀切,而是要求宜分则分,宜统则统么!问题是有人路线不对,只要“分”不要“统”,造成了对集体经济的大破坏,据统计,全国还有八千个坚持集体经济的大队,普遍发展得很好,祝庄子便是这其中的一个。小陈同志你可能不太清楚,这祝庄子的农民早在抗日根据地的时候,就走上了互助合作的道路,是土改后最早成立的农业社。曾受到毛主席表扬呢!他们的党支部书记侯锁柱同志,是几十年一贯制的劳动模范,和毛主席、周总理都握过手呢!如今祝庄子坚持集体化不动摇,成为古陵县的一盏社会主义明灯,实在是可喜可贺呀!找时间,你到那里去看看,肯定会说是到了人间天堂……”

  “还有一个情况陈耕同志可能也不清楚,”宣传部长龙光接着介绍道:“198O年闹分田到户的时候,祝庄子也受到很大压力。侯锁柱同志直接跑到中南海汇报情况,坚持不分的意见。他高兴地拿到了中央的一纸维护集体经济的《简报》。从此,侯锁柱到上边各部门办事,大家都开绿灯呢!正是祝庄子有这样的大背景,地委都派冯秘书长来祝贺,我们不旗帜鲜明的支持,就有失共产党员的原则了。”

  “我讲点意见吧!”武装部长柴进乐哈哈地说:“老话讲,不知者不怪乎!陈耕同志刚来古陵,一块白纸,许多事情要调查研究,薛主任应该多向陈耕同志介绍点情况……”

  “这没问题!”

  薛银环畅快地说道。芮国庆一看陈耕再没有说啥,便结论道:

  “这事就定了吧!到祝庄子开会那天,除了手上有事实在离不开的,我们都去!”

  七月一日这天,祝庄子选择党的光辉生日举行纪念“组织起来”四十周年大会,会场设在自己刚落成不久的“东方红会堂”。早晨太阳刚出来,会堂外边的广场已经鼓乐齐鸣,男女老幼喜气洋洋地扭起了“陕北秧歌”。九点三十分,地委秘书长冯金鸽、县委代理书记兼代县长芮国庆、县委副书记赫志兰以及常委龙光、柴进和祝庄子乡党委书记陶成,在祝庄子党支部书记侯锁柱的陪同下,来到已经满座的东方红会堂。这时候,他们一眼看到侯王村老书记厉达宁,正在牛栓和万山的照应下,在前排落座。几位领导都不约而同地过来慰问。只见冯秘书长热情道:

  “老厉,你这一来,我们高兴呢,说明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了么!”

  “现在走几里路没问题,不过,主要担子还是放到了牛栓和万山身上,有时给他们出点主意。这次葫芦泊的污染影响到了我们的母亲河,侯王村那个良种和果树的联合体受打击不小……我就和锁柱同志商定和祝庄子搞一个合资公司,我们以土地和果树入股,祝庄子提供水利条件和设备、厂房……这样子既确保了良种的质量,水果也可以深加工,搞水晶梨罐头和水晶梨汁,收入肯定会成几倍的增加……”

  “这太好了,”冯秘书长表彰道:“你们走了一段弯路,又登上社会主义的列车了,我祝贺你们呀!咦,有多少户又回到集体经济了呢?”

  “三百挂零户,占三分之二吧!”

  “哪天,另外那一百多户要回来,你们还要欢迎呀!”

  “当然欢迎喽!”牛栓接过话茬又道:“现在我们仍在一户一户的做工作,和马门那走资派展开最后的争夺战,直到取得全胜!”

  “这就应了马克思主义的一条原理,‘牛克思’同志说说是啥呀?”

  “否定之否定!”

  一句话说得大伙点头称是。

  十点,纪念大会开始。侯锁柱搀着厉达宁一起陪地县领导同志登上了主席台。接着,他代表祝庄子党支部发表了四十年来集体经济大发展的总结讲话。他说:

  “四十年来的路程是不平坦的。上点岁数的都知道,一九五六年和一九六三年那两次巨大的洪灾,几乎淹没了所有的庄稼,可是,没有发生一个逃荒的,我们硬是依靠集体力量生产自救,夺得了抗灾的胜利。一九五八年的大跃进运动,眼下党内和社会上有着各式各样的说法,我这里不想细说,但是,就祝庄子来说,我们确实实现了大跃进,小麦、玉米都优种化了,创造了亩产千斤的奇迹,一直延续到今天。人们念念不忘的那个‘五风’为害,确实很严重,但是,我要说,祝庄子在毛主席实事求是思想路线的指引下,坚决顶住了。三年困难时期,我们为国家主动提供了两万斤应急粮,受到县委的表扬。一九六六年开始的文化大革命,祝庄子的社员,也积极参加了,红卫兵跑到村里来大串联,查找走资派,我们没有挑动群众斗红卫兵,也沒有挑动群众斗群众,而是主动到群众中去听取意见,接受批评,‘斗私批修’,狠抓革命,猛促生产。结果成为古陵县唯一没有分成两大派的大队,农副业生产又更上一层楼。毛主席逝世后,我们面对邓小平的改革开放运动和在全国兴起的“商业大潮”,党支部采取了内部照毛泽东思想和党的原则办事,外部实行巧妙应付的方针,调整农业结构,利用自己的优质小麦和玉米,办起了‘方便面厂’、‘玉米火腿肠厂’,还改造老河岔和水塘,建立了肉鸭和蛋鸭的养殖基地。今天,祝庄子的‘方便面’、‘玉米火腿肠’、肉鸭和松花蛋,已经成为国内市场的著名品牌。当然,我们在发展自己实业基础的同时,也不忘根据互惠互利的原则对外投资,已经和石油基地服务公司联合建立了年产五十万吨的炼油厂,和中外合资的葫芦泊开发集团联合搞了肉鸭和蛋鸭的养殖公司。现在祝庄子的年产值已经达到三个亿,家家住上了二层楼,医疗、教育全部免费,男的到了六十岁、女的到了五十五岁都按月领取养老金。村里还建立了图书馆、科技宫和业余剧团,物质文化生活,已经达到了相当丰富的程度。这一切生动地说明,共产主义决不是遥不可及的神话。我们正在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这个伟大目标。现在党支部已经订出了建立共产主义小社区的规划,其中有一条,欢迎周边村庄加盟,进一步扩大农村集体经济阵地,为推动社会主义革命新高潮而奋斗!现在,侯王村老书记厉达宁同志已经带领当年大多数的老社员过来了,请大家对他们鼓掌欢迎!”

  顿时掌声雷动,厉达宁、牛栓和万山激动得起立鞠躬,表示感谢。就在这高潮迭起的时刻,县委办公室主任薛银环突然来到主席台上和冯秘书长、芮国庆书记咬了咬耳朵。芮国庆便起身宣布道:

  “请大家安静,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一会儿,省委第一书记况亮同志来看望大家,我们几位出去迎一下……”

  还没等他们起身,况亮同志在县委副书记陈耕的陪同下到了。这时候,全场再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况亮同志微笑着向大家招手致意,接着发表了感言式的即席讲话:

  “同志们,我刚从北京汇报工作回来,拐了个弯来看看大家。不知道你们有这么个意义重大的纪念大会。要知道的话,我会做出安排,派省委的同志前来祝贺。虽然说,我是第一次来到祝庄子,可对祝庄子老早就熟悉了。在全国群英会上我也和侯锁柱同志见过面。今天来到这里,我愿意以一个见证人的身份,自豪地说:祝庄子党支部和她领导下的祝庄子人民,几十年如一日,始终坚定不移地照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办事,把一个旧社会‘糠菜半年粮’的穷庄子,建设成了全国闻名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刚才,我见街上写着‘建立共产主义小社区’的标语口号,心里十分激动。这几年,大家都知道,资产阶级自由化闹得很厉害,天天胡说什么社会主义‘超越社会发展阶段,搞早了搞糟了,要补资本主义的课!’还大骂共产主义是‘遥不可及的乌托邦’。这些家伙,就是闭眼不看以祝庄子为代表的这铁一般的事实,整天信口雌黄,当国内外资产阶级的传声筒。今天我们虽然重创了他们的嚣张气焰,但是,斗争并没有结束。正如毛主席早就告诉我们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队级的斗争,社会主义道路和资本主义道路的斗争,是长期的复杂的,有时是很激烈的。在社会主义阶段存在着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同志们!我们且不可以有丝毫的麻痹大意。听说,你们祝庄子靣对攺革开放的大潮,头脑非常淸醒,始终高举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和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成为农村社会主义革命的一盞明灯,我非常高兴,祝你们沿着这条路线走下去,省委会做你们的坚强后盾。我就讲这么几句吧!谢谢大家!”

  会场上又一次爆起热烈的掌声。

  ……

  再说木兰地委书记彭青,他正听着公安处长李兴武同包志英对话的汇报,突然接到省委副书记兼秘书长冯金海的电话:

  “老彭同志么,我这里有重要情况和省委的重要指示,你先简单记一下,正式传真件随后发过去……”

  “我准备好了,请讲。”

  “今天上午,省委常委开会讨论省纪委关于《包志英接受性贿赂为性伙伴谋求入党升官的调查报告和处理意见》,诚如你所知道的,两种不同的意见争论得非常激烈。正在这个当口,公安部安全局长宋豪同志来了,他奉公安部党委之命向省委紧急通报:包志英为境外敌特组织提供党内机密,谋取个人经济利益,被公安机关侦察破获,已秘密逮捕,押解北京。省委决定,包志英的通敌问题要向党内公布。省委机关报和《木兰日报》要发简要消息,以教育和警示群众。木兰地委要抓住包志英这个反面教材,组织党员干部讨论并清查与包志英有牵连的人和事。清查中要实事求是,严格划清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防止扩大化!”

  “呀,包志英和境外敌特组织勾结,我还真没想到哩!能不能再讲具体点?”

  “更详细的情况,公安部没有讲,单就这‘为境外敌特组织提供党内机密,谋取个人经济利益’两句定性明确的话,已构成敌我矛盾了。你们要抓住这个转机,教育同志,挽救犯错误的人。有啥情况要及时向省委报告!”

  彭青放下电话,他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立即指示秘书长库奇峰通知常委和列席常委开会。他还特别嘱咐,叫《木兰日报》总编吕仁同志也来。李兴武一看这架式,忙着请示道:

  “我……是不是另找时间汇报?”

  “你不要走,刚才的电话你大概都听出来了,哪个包志英真中了‘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个老话,竟投靠境外的敌特组织,出卖国家机密,已被公安部逮捕了,这对地委和你们公安战线,都有教训可吸取呀……”

  彭青本来还想多讲几句,这时候库奇峰秘书长来了,报告道:

  “人基本上到齐了,就差马斌同志,他说自己有点感冒,怕传上大伙,就不来了……”

  “这个老狐狸,啥时候了,还在耍花腔!”彭青愠怒地说着,又命令道:“你再去给他打个电话,明确告诉他包志英和境外敌特组织勾结,出卖国家和党的机密,谋取个人经济利益,已被国家公安部逮捕,省委指示要清查与包志英有牵连的人和事,不准请假!”

  库奇峰转身又把电话打给了马斌,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彭青书记的话,马斌立马急促道:

  “那……我过去,我马上过去……”

  说是马上过去,他还是沉了一下,把南木叫了过来,小声道:

  “出大事了,包志英被公安部逮捕……”

  “啊?”南木震惊道:“为啥呀?”

  “说他和境外敌特组织勾结,提供党内机密……”

  “不可能吧?宣传部长出身啥不懂,能干这个……”

  “我也这么想过,可公安部直接逮捕,这事当不会有错。还有,公安部肯定会向省委通报。显然,臧伯天同志并没有出面硬保呀,下一步肯定要清查与包志英有牵连的人和事,你,刘莉,崔平,还有朱安……都要有所准备。”

  “也没啥可准备的,思想认识上的错误可能有,里通外国的事咱永远也不会沾边!”

  “这我相信,咦,刘莉会不会陷得更深些?”

  “我想也不会,顶多是个男女关系问题。大不了是个取消预备党员资格,免掉代处长……”

  “那你还是要跟她透个气,这女孩子么,心总是比较窄的……”

  “好吧!”

  常委会议室里一片肃静,等马斌大步流星地到了,彭青严肃道:

  “同志们,我这里刚接到省委的电话通知,正式的传真件后边传过来,我们有一个简要的记录,请大家传着看看,然后做些思考,我们再讨论。”

  传阅进行得很快。说是要求大家做些思考,马斌还是第一个憋不住了,他慷慨道:

  “包志英这小子可够歹毒的,他把省委地委骗得呱呀呱的,一直得到重用。我马斌水平不高,也掺和着犯了不少错误,需要认真反省。不过,我要声明一点,包志英那个是里通外国的特务勾当,我是丝毫不沾边的。”

  “马斌同志有这样的表示,我们应当欢迎呀!”常委兼纪委书记何太极发言道:“但是,说包志英把省委地委骗得‘呱呱’的,则缺乏客观的分析。省纪委就一直是和包志英的资产阶级自由化做斗争嘛,我们地委的‘老书记’董勇同志、彭青同志以及地直的许多同志,也一直是和包志英做斗争的。跟着包志英跑的骨干人物也不过几个,比如崔平、南木、刘莉,还有兴州县长朱安……省委指示要清查与包志英有牵连的人和事,我意见,先办这几个人的学习班。学习班这个方法比较好,属于自我学习,自我反省又辅之以必要的监督批评,对问题的认定和处理会更稳妥和准确。”

  “我同意何太极同志的意见,”组织部长柳冰建议道:“地委可以组织一个领导小组,选一些水平高的同志到学习班,帮助那些跟着包志英犯过某些错误的同志。”

  “这个领导小组可以由纪委书记何太极同志牵头,”宣传部长闫航接着提议道:“柳冰同志,地直党委邢瑜同志参加……”

  “我建议公安处长李兴武同志也参加一下,” 统战部长冯旺也补充道:“李兴武同志法制熟悉,对建立学习班的法制环境有好处。”

  “那这样子……”彭青书记总结道:“如果马斌同志没有不同意见,学习班领导小组的人选就照大家的提议定了。《木兰日报》明天要发表的消息,照省委传真件的口径,由吕仁同志落实。咦,李兴武同志和库奇峰同志,现在就去找崔平,以命令的强制口气,要他把地委的大印交回来!”

  马斌立即表态道:

  “我完全同意彭青同志的结论,领导小组需要我出面的,我一定积极配合!”

  一切布置妥贴了,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新闻:刘莉向专署党组递交了辞职报告,同时向秘书处专职党支部书记南木递交了《声明》,退出中国共产党。接着便不知去向……

  ……

  齐四妞从大宁市回来,立即向王模和费林汇报:

  “建业冰箱厂潘老板携款潜逃已经清楚了,包括我们公侯电器公司,还有十家辅件供应商受骗,损失合计近一亿元。尽管我们联名向大宁市公安局报了警,警方认为,即使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追捕,这个官司也不会在短期内了结,拖上三年五年都是可能的。现在,我最挂劲的是,咱这两千台返修的冰箱如何向消费者交待……”

  “那也好交待,我们是无辜受骗嘛!”费林闪着一脸满不在乎的神色,又道:“向消费者发个公告,说厂家把返修冰箱拍卖后,携款潜逃,警方正在追捕,请消费者耐心等侯,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那不行吧!”四妞着急道:“你唬过了初一,能拖过十五吗?到时候消费者在门口一闹,你费总可以在后边躲躲,我得出去应酬呀!”

  “这可不是一般的应酬呀!”王模薄皮小眼一眨眉,严肃道:“一招不慎,不止关乎我们的商业信誉,重要的是会给左派提供攻击我们的口实,弄不好《博阳日报》要揭露咱一家伙,工商局会掐着我们的脖子解决。到那一步,‘公侯’一下子就臭了,想东方不亮西方亮都难啦!我已经想好了一个秘密的团团转战术,把咱刚贷来的那三千万先作为退货款顶上去,过了这一关再说!”

  “问题是这三千万的贷款有固定的项目呀!”费林瓮声瓮气地为难道:“人家批的是购买空调的流动资金,咱的每一笔开支农行都要审查,想挪做他用不好办呢!”

  “这没啥难办的。忘了钱能通神那个老招数啦!你摸摸信贷员喜欢啥,爱财的,你就给他金票大大的,好色的,咱这里花姑娘有得是,不要说一个信贷员了,就是行长也能摆平他!”

  “那……到时候碰到难题,你得帮我攻关。”

  “这没问题,你和四妞找一下毛莺和燕子,定一下退货款的返还办法,咦,一定要注意静悄悄地进行,把影响压到最低最低,明白吗?”

  “明白”

  费林和四妞刚走,臧伯天就给王模打来电话:

  “小王么,咪咪要到广州去买一处新房子,尔后回伦敦,她说,已经跟你说好了。”

  “对……咪咪早就说过了,我已经和林玉良做了安排,他管国外,我管国内,咦,咪咪啥时候走哇?”

  “后天”。

  “那……我一会儿过去,和咪咪做些准备。”

  “来吧”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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