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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右翼组织“日本会议”的政治操作

作者:廉德瑰 发布时间:2017-11-09 16:12:40 来源:民族复兴网 字体:   |    |  

  日本会议在初期阶段主要是通过各种研究会、群众集会和出版物宣传其右倾政治主张,后来他们试图通过在政界培养代言人来发挥影响力,不过日本会议支持当选的国会议员只是寥寥几人而已,并非日本政治生态中强有力的利益集团。但现在,他们在利用自民党保守派代表安倍晋三影响日本政治走向方面取得了成功,加快了以修改宪法为最终目标的右倾政治进程。

  上海外国语大学日本文化经济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廉德瑰在《日本学刊》2017年第5期发表《日本会议与日本右倾政治分析》(全文约2.1万字)。本文为摘编。

 

  廉德瑰认为,日本会议的存在,是日本近年来政治右倾化的根源之一。日本会议对当前的日本政治有很深的渗透。它起源于宗教色彩浓厚的“保护日本之会”和“保护日本国民会议”两组织,其渊源是右翼宗教 “生长之家”。日本会议被日本右翼组织“日本青年协议会”操纵,因此可以认定是一个右翼组织。日本会议与安倍晋三互相利用,安倍实际上成了日本会议在日本政界的代言人,日本会议也是安倍依赖的政治基础之一。当前日本会议面临困境,该组织的右倾思想和民族主义主张与当今全球化的大趋势并不一致,与安倍的内政与外交目标也并非完全趋同,甚至与其宗教“母体”生长之家的新理念背道而驰。如果今后日本会议与安倍内阁的结合出现松动,不但安倍的右倾政策将不得不有所收敛,日本政治右倾化也将受到一定遏制。

  廉德瑰在文章中指出,在一般政治语境中,政治上的右倾是指政治立场的保守性。在日本的政治语境中,右倾政治是指那些过分强调日本的传统文化,特别是以传统文化为借口,否认侵略战争、宣扬民族主义、力图摆脱战后体制、拥护天皇制的人或团体所从事的政治活动。极端右倾的极右主义,在日本通常被称作右翼。了解日本最近的政治右倾化,从“日本会议”入手进行剖析是一个新角度,因为政治右倾化和这个所谓日本最大保守组织的政治活动与影响有密切关系。

  “日本会议”的存在已有20多年,算上其前身“保护日本之会”和“保护日本国民会议”的存在已有超过40年的历史。

  日本会议在初期阶段主要是通过各种研究会、群众集会和出版物宣传其右倾政治主张,后来他们试图通过在政界培养代言人来发挥影响力,不过日本会议支持当选的国会议员只是寥寥几人而已,并非日本政治生态中强有力的利益集团。但现在,他们在利用自民党保守派代表安倍晋三影响日本政治走向方面取得了成功,加快了以修改宪法为最终目标的右倾政治进程。

  一、日本会议在政界培养代言人

  在政界寻找代言人,是日本会议近年来最青睐的政治施压方式,于是安倍晋三进入了他们的视野。按照铃木邦男的说法,历史上在日本处于危机状况时毅然站出来捍卫国家的有这样几个人——楠木正成、吉田松阴、坂本龙马、西乡隆盛等,而且他认为这些人就是日本右翼的先驱者。无独有偶,自民党鹰派的代表人物安倍晋三自称“开放的保守主义者”,他把同是山口县(明治维新以前的长州藩,长州军阀是日本军国主义的主体)出身的吉田松阴当作偶像,称自己的政治原点是吉田松阴。安倍认为,在西欧列强瓜分非洲和亚洲殖民地的时候,明治以后的日本面临着成为统治者还是被统治者的选择,就连标榜自由民主主义的美国也占领了菲律宾和夏威夷。明治的国民有这样的危机感,即如果不维持独立,也会沦为殖民地。安倍的这一右倾保守特点很合乎日本会议的政治意图。

  安倍在修宪问题上与日本会议有共识,这是日本会议最看重的地方,可以让日本会议那些不合逻辑和过时的主张得以贯彻执行,实现他们恢复明治宪法的最终目的。

日本右翼组织“日本会议”的政治操作

  (一)日本会议利用与政界有密切关系的信徒接近安倍

  与安倍最密切的联系人是卫藤晟一,他是生长之家原教旨主义者,也是学生运动时期的右翼学生领袖,曾是大分大学生长之家学生会成员,当过“日本青年协议会”的委员长。1973年当选地方议会议员,正式开始从政。他是当年在安倍晋三的父亲安倍晋太郎大力支持下当选的多名年轻议员之一,是日本会议信徒中最接近政界的人,也是目前生长之家出身的国会议员之一,现在他是自民党籍参议院议员。作为同属新当选议员,卫藤很早就认识安倍晋三,由于和安倍的特殊关系,他做过首相助理,担任“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干事长,还是“日本神道政治联盟国会议员恳谈会”成员、“大家都去参拜靖国神社国会议员之会”成员、“思考日本的前途和历史教育青年议员会”干事长、“TPP谈判维护国际利益之会”成员等。

  (二)日本会议在安倍身边安插学者和智囊

  第一届安倍内阁的智囊有五人,包括伊藤哲夫、八木秀次、西岗力、岛田洋一和中西辉政,其中,伊藤哲夫和八木秀次与日本会议有密切关系,前者是生长之家出身,后者是日本会议的讲师。特别是伊藤哲夫,1976年担任生长之家的中央教育宣传部长,1983年生长之家宣布转向不再从事右翼政治活动之后,伊藤组建了日本政策研究中心,继续从事政治活动。伊藤同时也担任日本会议的常务理事,主张宪法增加“紧急事态条款”和自卫队军队化等,尤其主张把修宪和恢复明治宪法作为该中心的宗旨。可以说,伊藤是生长之家原教旨主义者。后来他成为安倍的首席顾问,也就是说“安倍的主要智囊之一是前生长之家的干部”。

  2006年,在安倍第一次组阁之前,伊藤哲夫就经卫藤晟一介绍与安倍有密切交往,甚至有人说伊藤是安倍政府的“助产婆”。2004年,安倍已经是小泉内阁时期的自民党干事长,当时他在党内的权力基础十分薄弱,尽管出身显赫,又有小泉极力提拔,但是在所属派阀清和会中,比他有资历的议员有很多,如中川秀直、町村信孝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政客。因此,生长之家原教旨主义者们开始把安倍当成培养目标,伊藤哲夫曾介绍安倍晋三参加电视台“樱花频道”的节目,节目中伊藤和安倍一问一答,显示了两人在修宪问题上的共识,即日本应该自己写一部宪法。当时,伊藤就与安倍达成合作意向。伊藤说,我们认为领导保守革命的人物非安倍干事长莫属。从此,伊藤开始着力培养安倍晋三,最后在日本会议的共同努力下,利用自民党内的权力分配重组机会,终于把安倍推上首相宝座。

  日本会议还利用安倍晋三组建“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该恳谈会是安倍内阁在国会的政治支持层。该组织最初是在日本会议正式挂牌前一天宣布成立的,意在全面支持日本会议的设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日本会议是由国会议员组建的,国会议员不过是被日本会议的前身“保护日本之会”和“保护日本国民会议”及其核心人物国会议员村上正邦等人用来造声势的,日本会议的成员构成仍然是生长之家原教旨主义者,他们利用与国会议员的人脉扩大影响。特别是他们号称要保护日本的历史和传统,声称既然是保守派组织,不参加这个组织,就不配称为保守派,因此吸引了很多议员参加,甚至争取到小渊惠三和森喜朗等人作发起人。因此,从这一点来看,日本会议的政治操作获得了成功。

  “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为日本会议在国会施加影响力、推行右倾保守政治主张发挥作用。现在该恳谈会由安倍晋三和麻生太郎担任特别顾问,石原慎太郎的亲信平沼赳夫担任会长,成员从成立时的189人增加到目前的246人,主要是自民党议员、民进党和维新党议员。有些议员既是日本会议的成员,还是生长之家信徒。另外,在继承和保护日本传统的名义下,很多与日本会议无关的政客议员也被拉进来,比如菅义伟、谷垣祯一、额贺福志郎、野田圣子、野田毅等人。

  安倍内阁的成员中大多数是“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成员。第二届安倍内阁里有12人出自恳谈会,第三届安倍内阁有15人出自恳谈会。以2016年8月成立的第三届安倍内阁为例,恳谈会成员包括首相安倍晋三、副首相兼财务大臣麻生太郎、总务大臣高市早苗、法务大臣金田胜年、经济再生大臣石原伸晃、文科大臣松野博一、防卫大臣稻田朋美、经济产业大臣世耕弘成、外务大臣岸田文雄、官房长官菅义伟、复兴大臣今村雅弘、地方创生大臣山本幸三、绑架问题担当大臣加藤胜信、厚生劳动大臣岩崎恭久、农水大臣山本有二,占到19名阁僚的八成以上。安倍身边的亲信之所以有很多日本会议成员,还有一个原因是被称为“日本会议之父”的村上正邦的推荐。

  二、日本会议操纵安倍晋三从事右倾政治活动

  日本会议通过安倍内阁加大对媒体的控制。否认侵略战争是日本会议右倾政治的一大明显特点,对于有关战争期间日本侵略者犯下的罪行,日本会议一向反应敏锐,一概进行否认。2001年1月30日,日本广播协会(NHK)播出了纪录片《战时的性暴力》。本来,节目是在大量资料基础上制作的,但是日本会议得知消息后,在节目播出之前向NHK施加了压力,理由是该节目有损日本国家形象。自民党内的“思考日本前途和历史教育青年议员会”也对NHK施加了压力。该会的成员包括中川昭一、卫藤晟一和安倍晋三等人。显然,这是日本会议通过卫藤晟一,利用国会议员的影响力向NHK施加政治压力。在政治压力下,最后播出的节目内容并未对日本军人在战争期间的性犯罪证据给以充分展现。日本会议试图通过权力对媒体进行控制的欲望在安倍第二次上台之后进一步加强。比如,2012年,日本会议的代表委员长谷川三千子被任命为NHK经营委员。

  日本会议掌控安倍内阁主要政策的制定。2012年12月26日,安倍第二次组阁后,安倍的亲信、日本会议重要人物卫藤晟一就把他与安倍的智囊人物伊藤哲夫、八木秀次、中西辉政、西岗力和岛田洋一等人秘密接触后制定的“安倍内阁政治工程表”交给安倍,主要内容是:长期目标为修改宪法、建立国防军,中期目标为解禁集体自卫权和参加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短期目标为往钓鱼岛派驻公务员、撤销“河野谈话”。其实,这个“工程表”就是卫藤晟一起草的,而提供给他思想的五位智囊也都与日本会议有密切联系,除了尚未在钓鱼岛派遣公务员之外,该“工程表”的其他内容都是安倍的施政内容。

  日本会议怂恿安倍参拜靖国神社。安倍内阁中包括15名“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成员在内,除了公明党阁僚石井启一之外,都是主张参拜靖国神社的“日本神道政治联盟国会议员恳谈会”成员和“大家都去参拜靖国神社国会议员之会”成员,其中“日本神道政治联盟”也是日本会议的前身“保护日本之会”和“保护日本国民会议”的成员。但是参拜靖国神社问题涉及日本与周边国家之间的外交关系,所以,安倍对此持谨慎态度。2015年靖国神社举行春季祭典,安倍以“内阁总理大臣安倍晋三”的名义向靖国神社供奉了“真榊”的供品。同年4月21日,首相助理卫藤晟一参拜了靖国神社,23日,女性活跃担当大臣有村治子、国家公安委员长山谷领子和总务大臣高市早苗三人都参拜了靖国神社,这四人都是“日本会议国会议员恳谈会”的成员。

  日本会议促使安倍加快修宪进程。日本会议核心人物村上正邦认为,“修宪是根本,必须恢复明治宪法,现在的宪法是美国为了便于占领制定的,本来日本有明治时期制定的《大日本帝国宪法》。现在的宪法,其实是占领基本法和占领行政法,《旧金山和约》生效、日本恢复独立之后就应该立即废除。所以,1955年保守合流,自民党成立时就规定了制定自主宪法为党的目标。自主宪法与修改宪法有天壤之别。也就是说,修改宪法不过是一个过渡手段,最终目标是制定自主宪法,也就是恢复明治宪法。2015年10月10日,日本会议召开“修宪会议”,卫藤晟一、下村博文等人出席,安倍晋三送来录像讲话。2016年3月,日本会议开会决定在宪法中加入“紧急事态条款”,并确认主要修改内容包括宪法前言、安全保障、家庭保护、修改程序和地方自治等方面,其中包括强烈反对女性天皇和反对外国人参政的保守内容。

  日本会议通过安倍修改“村山谈话”。2015年3月9日,安倍晋三的咨询机构“21世纪构想恳谈会”代理主席北冈伸一对记者说,我希望安倍首相承认日本发动了侵略战争。但是,一个月后,4月10日,他又改口说:“没有必要重复殖民统治、侵略和道歉。”显然,他被施加了压力,甚至有人认为是日本会议对其施加了压力。8月6日,该恳谈会向安倍提交了报告,其中,包括建议日本应该承认过去发动侵略战争的事实,安倍最后没有接受这个建议。虽然日本会议会长田久保忠卫否认日本会议施加了压力,但是鉴于该会议的前身保护日本之会时期事务局长村上正邦及右翼组织日本青年协议会的椛岛有三曾向国会施加压力破坏了“战后50年不战决议”的经过,很难排除北冈伸一受到压力的可能性。

  安倍第二次上台以来,就在日本会议的推动下,参拜靖国神社、解禁集体自卫权、通过安保法案、签署《日美防卫合作指针》、抵制外国人参政权法案、默认《教育敕语》甚至允许学校讲授希特勒自传《我的奋斗》。接下来,日本会议还要利用安倍把其右倾路线贯彻到何种程度,十分引人关注。

  总而言之,日本会议追求的民族主义和保守主义目标是战前型的,而由它引起的日本政治右倾化与当今世界的全球化趋势格格不入。特朗普上台后的国际格局出现了巨大变化,中美俄三大国的博弈愈来愈明显,奥巴马式的冷战型“亚太再平衡”已经被抛弃,日本必须改变其右倾政治,调整其对外政策,安倍必须维护日美关系、改善日俄关系和日中关系,右翼的冷战乃至战前型思考方式显然不合时宜,安倍内阁也就难免不与日本会议产生矛盾。事实上,安倍2017年2月访美归来后,曾召集亲信记者举行秘密庆祝会,庆祝特朗普上台引起的日本外交危机得以渡过。会上,有人提到日本会议时说,主力队员在投好球,但是外围却正在添麻烦破坏比赛。这个“外围”指的就是日本会议,当然还有笼池泰典。安倍对笼池泰典也已经感到厌烦。在国会找他作证时,安倍虽承认他“与我的观点有共鸣”,但是后来却明显表示了笼池“很纠缠”。

  安倍如果选择顺应国际大势并把政治目标定位在维持长期政权,那么,他必须稀释狭隘落后右倾理念,让其右倾政治有所收敛,争取大多数国民支持和周边邻国理解。经过东京都议会选举的冲击,安倍改组了内阁,吸纳了多位鸽派政客,剔除了稻田朋美等与日本会议渊源较深的右派政客,因为事实证明,安倍与鸽派合作,不是与日本会议合作,或更能维持政权稳定,安倍早晚要摆脱日本会议的影响,两者分道扬镳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没了安倍的依托,日本会议这个花架子,特别是操纵它的小部分右翼分子——“日本青年协议会”及其宗教依托生长之家原教旨主义者,就失去了依附,日本的政治右倾化也难免要陷于相对颓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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