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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进:唯物史观视阈下口述史料价值与历史虚无主义批判

作者:旗帜 发布时间:2017-11-10 08:21:43 来源:民族复兴网 字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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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研究的根本原则和根本方法是从历史史实出发,以历史史料为依据,实事求是。唯物史观是科学的历史观和方法论的统一。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二十五次集体学习时强调,让历史说话、用史实发言。要做好亲历者头脑中活资料的收集工作,抓紧组织开展实地考察和寻访,尽量掌握第一手材料。

  作为文献史料的重要补充,口述史料最大价值是能够反映一些鲜为人知的历史事实,尤其是对于近现代、当代人物或事件的研究,可以补充文献资料的不足,让历史更生动、更鲜活、更有情感,是大众更易于、更乐于接受的史料形式之一。但是,口述史料也有其主观性、局限性一面。历史虚无主义对待历史的态度,违背实事求是的历史研究准则,不尊重历史,孤立、片面引用史料,任意打扮历史、假设历史,打着“反思历史”“还原历史”“重写历史”旗号,偏好口述史料,正是夸大利用口述史料这种主观性、局限性一面,惯以某某人物谈历史事件、历史人物,某某人告诉你不一样的历史等呈现形式,随意曲解历史、甚至篡改历史,企图消解主流意识形态。

一、历史虚无主义唯心主义的研究方法及其对口述史料的“利用”

  对于历史史料的利用、取舍和把握的方法和态度,也就是历史观,对史料运用起决定性作用,也是决定历史认知科学与否、正确与否的关键。有什么样的历史观就会有什么样的方法论,一定的历史观也是通过它的研究方法表现出来的。对待历史事实的态度,是尊重史实的客观性,还是任意为我所用,把历史变成“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这是严肃的历史研究和历史虚无主义相区别的一个分水岭。

  历史虚无主义采用唯心主义研究方法,不仅抛弃已有历史研究成果,积极鼓噪重新撰写所谓“真实”“客观”的历史,而且采用所谓微观实证、新史料公布的“碎片化”手段“孤立、静止地对待历史”,“混淆历史逻辑”,“为其所用地切换历史场景”,来质疑社会历史共识。历史虚无主义的研究方法具有反唯物史观、反科学的特征,主要采用否定和放弃阶级分析法、否定和放弃全面客观的史料分析法、夸大心理分析法等研究方法孤立、片面地利用口述史料。

  1.鼓吹所谓纯粹客观主义、“超阶级”“超党派”,否定和放弃阶级分析法。

  恩格斯在《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一文中指出:“以往的全部历史,除原始状态外,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39页)历史虚无主义基于唯心史观,在探索中国近现代历史时,把“客观公允”理解为“超阶级”“超党派”地分析研究历史现象和历史事件,不仅攻击马克思主义阶级分析法,而且把历史过程归结于人性的影响,归结为人的观念、视野、心理甚至性格等主观因素的作用,结果离历史真实越来越远。如,有的以所谓“口述史”和个人“回忆”的方式,否定党领导的“一化三改”,看不到它在奠定社会主义制度与开创人类历史新纪元的重大历史意义。

  事实上,纯粹的客观主义是根本不存在的,在阶级社会里,人不是抽象的人,而是处在一定社会关系中的具体的人,是具有一定的世界观、历史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任何历史口述者、研究者都是站在一定的立场上、自觉或不自觉地以一定的世界观、历史观为指导来记录、说明、研究历史。口述者、研究者的立场和政治态度必然会影响到总体历史观,而且还直接影响到研究者在具体的历史过程、事件、人物的研究中的观察视野。在经济全球化时代,想超然于唯心史观和唯物史观两大历史观之外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以科学的唯物史观为指导,才能循着正确的认识路线不断还原、不断接近客观的历史真相,得出更加接近客观历史实际的结论。

  2.鼓吹所谓微观实证研究,搞历史“碎片化”,否定和放弃全面、客观的史料分析法。

  历史研究需要在充分占有历史材料的基础上,对历史材料进行分析筛选,去伪存真,然后才能从正确地(近似正确地)反映客观历史史实的真实材料出发,进一步深入下去,向着历史的真理接近。历史虚无主义在研究中,虽然采用史料分析法,却存在三种错误。  其一,不是“靠大量的、批判地审查过的、充分地掌握了的历史资料”得出结论,而是片面地、选择性地、按图索骥地发掘史料。通常是以所谓“口述”“回忆”“揭秘”“重评”等形式,根据一两个“碎片化”材料,对史料不辨析、不考证、不甄别,往往违背孤证不立的原则,以点概面、以偏概全。如英国出版的《中国季刊》曾刊载一篇研究性长文,根据蒋介石自己的言论就荒谬地认定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蒋介石国民党占统治地位的领导是反资本家的”。

  其二,“经常把文献的历史和现实的历史当作意义相同的东西而混淆起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6年版,第551页)往往根据所用史料的真实性,判断所陈述的历史的真实性。史料的真实只是为说明历史的真实提供了必要条件,但仅此不够。即使根据史料把握了历史某个或者某些细节的真实,未必就能把握全局的真实。历史学的主要任务不仅是史料的收集、整理与考证,还要从史料中找出各种史实之间的互相联系,发现历史的规律性,从而达到对历史整体真实的把握。如,关于国史中三年困难时期非正常死亡人数的问题,《毛泽东的大饥荒》的作者不仅臆测出所谓“大跃进”时期全国受饥饿而死的总人数,为了归罪于毛泽东,竟将上海会议上毛泽东1959年3月26日关于安排第二季度工业计划、3月28日关于粮食购销问题,与3月25日关于人民公社问题的这三个谈话相混淆,将针对削减基建项目的内容“移花接木”为吃饭问题,从而炮制出毛泽东曾说过“不够吃会饿死人,最好饿死一半,让另一半人能吃饱”的谎言。

  其三,断章取义和篡改、伪造史料。伪造政治领导人物的日记,编造历史,传播谣言,是近年互联网环境下历史虚无主义者的一大惯用伎俩。如,近年来网上流传“某领导日记启封”一文,所谓的日记后来被机构或个人证实都是伪造的。但是,历史虚无主义者并不死心,又接连炮制“胡绩伟谈某领导日记”等互作伪证,编造出许多抹黑攻击胡耀邦、邓小平等领导人的邪恶说法。又比如,有的利用所谓口述和回忆录,极力渲染甚至编造“大跃进”期间发生的失误,以证明中国共产党不懂经济,根本没有抓经济建设的能力;有的无限夸大某些历史事件的“细节”和感受,涂黑历史,欺骗善良人们的感情,甚至捏造出“饿死几千万人”的谎言,企图煽起对党的领导的不满;有的以批判“文化大革命”为名,把党和新中国的历史说成是一系列“左”的错误的延续和叠加,以此否定中国共产党的执政能力。

  3.鼓吹还原论,夸大心理分析法作用。

  近些年来,历史虚无主义追随西方心理史学,搞研究方法的创新,在历史人物的分析研究上日益采用心理分析法,尤其是针对口述史料,较档案文献资料的严肃、刻板,具有生动的细节、丰富的情感和强烈的历史带入感,更是被解读得“绘声绘色”“像模像样”。特别是在评价毛泽东上,一些研究通过对毛泽东幼年、少年活动的分析,毫无根据地得出其“心理阴暗”的结论;根据毛泽东的诗词、言行、文章等等,把心理分析的模式生搬硬套,牵强附会地归纳出其有偏执型人格等结论,对毛泽东进行多个方面的污名化。在历史研究中可以使用心理分析方法,但必须结合其他科学研究方法,特别是阶级分析方法。口述史料作为历史史料之一,具有口述者参与的局限性、情感的个体性、认知的差异性。因此,心理分析法只能作为补充、辅助的方法,而不应成为主要方法。

二、辩证认识口述史料的价值与局限

  1.口述历史拓宽史料建构渠道,引起史学研究范式的更新。

  口述史,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具有严格定义和规范的专门学科。“口述史是围绕着人民而建构起来的历史。它为历史本身带来了活力,也拓宽了历史的范围。它认为英雄不仅可以来自于领袖人物,也可以来自于许多默默无闻的人们”,“它把历史引入共同体,又从共同体中引出了历史”。([英]保尔·汤普逊:《过去的声音:口述史》,覃方明等译,辽宁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24页)它把历史学视为一门关于人、关于人类过去的科学,反对传统史学局限于政治史的狭隘性;它主张史学研究应包含人类过去的全部活动,主张对历史进行多层次、多方面的综合考察以从整体上去把握;在方法论上,它倡导多学科合作,即吸取其他相邻学科的理论和方法,而口述史恰恰在这些方面大有用武之地。法国有句谚语:“一个老人的离去,就是一座小型博物馆的倒塌。”近年来口述历史更进一步,不仅把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普通人的行为,而且还把他们的愿望、情感和心态等精神交往活动当作口述历史研究的主题。这不仅使史学研究的视角产生了根本变化,也使史学研究的广度和深度都大大拓展了。如,20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毛泽东提出“用村史、家史、社史、厂史的方法教育青年群众”,(《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10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第297页)激发了史学界尤其是高校历史系学生走向厂矿、农村进行历史调查,撰写“四史”的热情。在“四史”编写中,口述访谈、回忆成为较多运用的一种主要方法,尤其是家史,多着重于结合大的历史背景,通过个人回忆反映时代面貌。

  2.口述史料丰富了历史信息记载,为全面、立体、客观还原历史和认知历史提供可能。

  口述史料以形象、生动、鲜活的特性,和文献资料互为补充、互动互证。那些不仅来自领袖人物、也来自平民百姓和少数族群口述的人生故事,使史学家得以从耳熟能详的历史事件中,发掘出许多以往被忽略的侧面,或者为传统官私方文献遗忘的段落。它使人们可以观察到制度和结构以外的人性和他们的心态,这正是其他的史学研究方法难以企及而口述史特别擅长之处。这些亲历者具有重要的政治和历史地位,对于重大历史事件的内幕有着比较准确的了解,并且使用了很多不对外公开的档案资料,因此,不仅在史实方面比较可靠,而且往往含有很多独特的资料,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3.口述历史具有不可回避的主观性、不可靠性和一定的验证难度。

  口述历史是一项无法独立完成的工作,必须由口述者和采访者合作。在这个过程中,口述者同时立足于口述历史的客体和主体两个位置上,因此其在这项工作中担任最重要的角色,但在这个过程中,口述者与采访者的交谈可能会产生不同的侧重点,口述者所诉说的事情中难免会带有个人色彩,在对具体事物的评判上存在主观诱导性描述、对现代认识产生指涉性分析。同样,采访者也许会出于功利目的,在采访的问题中更倾向于了解符合自己观点的角度,从而对口述者产生方向性引导。因此,都能影响后人更客观、准确地了解那段不曾经历过的历史。同时,口述者因年龄、身体健康、情感、认识差异等原因,难免对过去的记忆存在遗忘、不完整、不准确的情况。口述史料的准确性因口述者的离世或者旁证的缺失增加验证难度。

三、坚持唯物史观,在批判历史虚无主义中科学运用口述史料

  要反对历史虚无主义的泛滥,增强与历史虚无主义斗争的自觉性、主动性、有效性、韧性,最根本的是要坚持运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观察世界、认知历史,坚持客观性、规律性、正确性、整体性原则加强口述史料的征集、整理、甄别与运用、宣传,加强专业体系建设和人才队伍建设。

  1.勤于征集、整理、留存、甄别口述史料,坚持口述史料与文献资料相印证的原则,提供立体、准确的历史记载信息,避免被历史虚无主义所利用,为深化历史研究夯实基础。

  口述中往往会有太多或有意或无意的记忆失误,也会有有意或无意的谎言,这样的口述虽然也有保留下来以为后人研究的价值,但是作为采访者,如果不认真反映做访谈时的特定环境、背景和被访者的状况,事后对口述者提供的材料一放了事,不去核对、鉴定,任由这样的材料保存下去,谬种流传,甚至会为某些别有用心者利用,结果是为后人制造一系列混乱,被历史虚无主义者所利用,这是对历史不负责任的表现。所以,作为采访者、整理者,要通过回访、扩大采访对象范围、查找历史文献资料等方式进一步去考证、核实。只有加强积累,经过这样的反复考证,才能挖掘出隐藏在背后的真相,口述史料的真正价值才能够体现出来。

  2.勇于在学术上运用口述史料与历史虚无主义展开辩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辨明历史虚无主义史料运用的错误性。

  当下历史虚无主义言论不少是从一些似是而非、以偏概全甚至错漏百出的口述史料展开,在传播内容上更加注重“碎片化”,有的甚至把一些历史事件不顾前因后果地任意剪裁,特别是充分利用新媒体自媒体内容短小精悍亲民的特点,用小细节小故事来剪裁、肢解、歪曲大历史。所以,要在学术研究上主动有针对性回应社会大众对历史与史实的关切,与历史虚无主义者展开深入辩论,用其矛攻击其盾,辨明是非曲直,对被历史虚无主义颠倒的历史进行拨乱反正、正本清源。只有在学理上驳倒这些观点,才能有效阻止其泛滥和传播。

  3.善于在传播上利用各种媒体形式做好传播、教育,以正向宣传引导,消解历史虚无主义负面影响。

  一些新媒体、自媒体由于发布便捷、传播速度快、范围广等特点,日渐成为历史虚无主义者各种论调和言论新平台。一些聚焦历史话题的微博、网络大V以及某些公共微信平台或个人微信已经成为歪曲历史甚至编造历史的主要推手,也使得一部分手机客户端、微信、微博成为历史虚无主义的集散地。与此同时,口述历史也顺应了互联网时代的潮流,积极地融入多元化的媒体之中,从口述历史的平民化等系列特征来看,其与媒体的交融是进一步发挥其价值的必然选择。近年来,以口述历史为内容的电视、互联网节目层出不穷,如中央电视台的“国家记忆”是中国第一档国史节目,以“为国家留史,为民族留记,为人物立传”为宗旨,展现党史、国史、军史中的重大历史事件、各领域重大工程建设、揭秘重大决策背后的故事、讲述各阶层各时代代表性人物,记录讲述党的奋斗史、创业史、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探索史、改革开放进程史。国家图书馆的“中国记忆”项目,以传统文化遗产、现当代重大事件、各领域重要人物为专题,以传统文献体系为依托,系统性、抢救性地进行口述史料、影音资料等新型文献建设,并最终形成记忆资源体系,通过出版物、展览、讲座、专题片和体验活动等多种形式面向公众进行了资源推广。这些借助平面媒体、广播媒体、电视媒体及互联网媒体、手机新媒体,打破了传统单一媒体传播范围窄、传播速度慢的迟缓态势,在微博、微信、手机等多媒体的交融中拓宽了口述历史的传播渠道。历史工作者要不断加强对新媒体技术手段的学习运用,针对不同媒体受众,因地制宜地生产公共历史产品供给,激发媒体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强化媒体对科学历史观和主流意识形态的引领塑造作用。

  4.鉴于与历史虚无主义斗争的艰巨性、长期性、复杂性,应构建口述史专业体系,建立以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为指导的,具有价值立场、深厚史识功底和扎实知识背景的人才团队。

  由于长期以来口述历史理论体系的不健全,导致创作团队的非专业性,相对欠缺专业的学术性,中国口述历史尚处于初始的采集、整理“口述史料”阶段,远远未提升到“口述史学”的研究层面。全国高校中专职从事口述历史工作的专业人士也很欠缺,从而导致相关学术研究团队的专业水平并不高。全国各地的口述历史研究者,主要集中于髙校和专门研究所,这些研究人员多为本单位的学术骨干,肩负着繁重的科研任务,他们所进行的口述历史研究,主要是因为对口述史学感兴趣而进行的兼职性的研究。很多人抱着抢救口述史料的使命感和学术责任感来从事这项艰苦的工作,是抱着牺牲与奉献精神来从事口述历史访谈及研究的。加上没有正规的研究机构作为学术依托,没有必要的经费加以支撑,从而导致口述史学发展缺乏有计划的长远规划,人们只是就自己感兴趣或有条件进行的口述历史访谈展开工作,那些急需抢救的人物及口碑史料难以有效地抢救。因此,要以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为指导,着眼长远,加快构建学科体系和人才团队,使口述史学、口述史料工作更加科学化、规范化,为深化历史研究、批驳历史虚无主义、建设中国特色的哲学社会科学体系发挥积极作用。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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