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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晨:唯物史观公式化解读批判

作者:刘光晨 发布时间:2018-11-05 08:23:36 来源:民族复兴网 字体:   |    |  

  导言

  本文曾是前段时间一篇大体同名文章的理论部分。大体阐述了主体论唯物史观的基本内容,批判了唯物史观的公式化解读从而公式化唯物史观的历史错误,对新旧唯物主义,对马克思主义主体论的历史渊源,对公式化唯物史观的历史渊源,进行了必要的梳理。鉴于其批判唯物史观公式化解读从而公式化唯物史观的单独理论意义,现在单独摘出来,略作增删修改,单独发表。

  理论文章的修改过程,就是对问题的进一步认识和梳理过程。此次修改,就对主体论唯物史观和公式化唯物史观、新唯物主义和旧唯物主义,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希望能给朋友们带来收获。

  2018.11.04

 

  正文:

  自共产主义运动中有修正主义这个东东以来,它们的表现形式都是一个样的。就是,借用马克思主义的名义,抓住人们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某些理解表述缺陷,把马克思主义的革命理论,阉割成经济决定论和唯生产力论的东西阻碍革命的发展。或在已经取得社会主义革命初步胜利的国家,忽悠历史倒退。

  即毛主席说的,打着红旗反红旗。

  中国的修正主义也不例外。改革开放以来,他们为了把改革引导到告别革命不再革命、倒退复辟的道路去,就正是借助马克思主义理论表述的某些缺陷或弱点,把马列主义的革命理论裁接到论证他们补课倒退有理的方向去的。

  所以,才有了这些年来部分左翼网友对修正主义这种裁接、及其所由以借助或抓住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身所具有的某些理解和表述弱点的批判。最著名的,当属前些年秋石客同志对此的批判(当然,秋石客是把那些理解表述缺陷当马克思主义理论本身的缺陷来理解和批判的)。当然,也包括最近来自左翼内部的一些很幼稚的唯心主义声音的批判。

  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问题总要先有人提出来。不管是从哪个方面先提出来,是从唯物主义方面先提出来,还是从唯心主义方面先提出来,总要有人先提出来。只要能提出来,就是历史进步。这应当是真正的历史唯物主义对待这一问题的态度。

  当然,问题终归是要归于唯物主义的。历史总是既要完成这些批判,又要修正这些批判中所产生的错误和偏差。总会如此的。

 

  一、那过去往往被利用的人们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理解表述中存在的那些缺陷,到底是什么呢?

  

  实际,就是把唯物史观公式化的那种解读和表述。且,是仅对自发时代历史的唯物史观描述所作的那种公式化解读和表述——至于它为什么会仅是基于自发时代历史的唯物史观描述,我在后边会重点讲到。因为这种公式化解读和表述,人们往往实际把原本在马恩那里所蕴含的丰富深刻的关于人在其对客体世界的改造实践中的主体地位和主体作用的论述,关于主体自己发展自己的论述,给忘记掉了。且沿着这个路子再也找不回来了。

  在他们那里,唯物史观已经不再是主体论的唯物史观。

  马克思恩格斯说:“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是“人们自己在创造自己的历史”。

  虽然马恩也讲了,人们不是随心所欲的创造自己的历史的。他们不能自由的选择自己的历史条件,而只能在既定的历史条件下创造自己的历史。但他们并没有因此就把这个历史条件的约束无限的扩大化,要这种生产条件代替人决定这决定那。他们的前提,还依然是人自己在创造自己的历史。

  所以,“在社会历史领域内进行活动的”,就“全是具有意识的、经过思虑或凭激情行动的、追求某种目的的人”(《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

  按着我们的说法,就是人们都是在根据自己的需要和既定的主体和客体条件,在自觉地组织着自己的生产生活。当然也就自觉的组织着自己的生产力。包括自觉地组织或参与着一定的社会生产组织形式或生产关系。因为这一定的生产组织形式(内核生产关系),本身就是生产力。且是第一位的生产力。

  各个时代,人们组织自己的生产生活和生产组织形式所依据的主体条件,主要指人本身作为实践的主体,在改造自己客体世界的实践中,所已经取得的或者能够取得的主体形式。是氏族的家庭的实践主体形式、还是奴隶制的封建制的资本制的实践主体形式,还是共产党的各级组织领导的共产主义的代表所有人利益的自由人联合整体的主体形式(自由人的联合体)。各个时代,人们总是根据自己已经取得的主体形式——这种既定主体条件,自觉地组织自己的生产生活和生产组织形式的。然后,才是依据既定的客体条件,即既定的工、农、商业条件,或说除人外的物质条件(公式化唯物史观说的生产力条件)。

  这也就是说,历史运动中,每一个人都是围绕自己生产力的创造、获取、争夺,或是自觉的、或是被迫的、开展自己的历史活动的。即使随着生产力的争夺,社会分裂成对立了的阶级,人们也还是通过自己阶级主体的力量,在阶级斗争中自觉地维护争夺实现着自己的生产力。直到工业革命后,无产阶级的阶级主体建立新的社会,共同利益和个体利益不再矛盾的自由人的联合主体实现。这个联合主体,也依然是为大家共同的生产力的。

  所以,唯物史观在马恩那里,实际一直是一种彰显着人本身作为实践主体的它的历史运动的主体论唯物史观。即使人本身的主体条件最终总体上也还是人与世界的主客体联系的状况,或说生产力状况决定的——公式化唯物史观所要说明的不过如此。但这也依然否定不了,人在对其客体世界的自由或改造实践中,它作为这个实践的主体所应该具有的那种自觉能动的主体地位和作用。也依然还是首先承认,是人自己在创造自己的历史,是人自己在自觉地改造自己的主客体世界。

  然而,公式化的唯物史观(如果它还算是一种历史观的话),却不管这些。它只一味地强调既定的历史条件,即生产力状况对人的约束,却从来不管人作为实践主体,对其主客体状况包括其生产力状况的主体能动地自觉组织作用。所以,这种公式化解读,实际是从一开始就把人本身在实践中的主体支配地位给搞没了。存在决定、环境决定、生产力决定。这些本来只是具有局部的解读历史的意义的命题,却要用来指导现实正在发生着的活生生的实践。但这无疑是把本来作为既定的历史条件对人和人的实践的规定和约束作用给无限放大化了。甚而反客为主,反过来要来桎酷现实实践中本来要根据具体的主客体条件能动地改造自己主客体世界的主体的人本身。

  如此,在这种片面的公式化解读中,唯物史观就仅剩下一点点的勉强还可以解释解释历史的正面的作用。而一遇到真正的革命实践,就要给实践撂下一堆与人这个改造世界的主体的决定不相干的,反而要代替人来决定的、或直接要决定人的这决定那决定。所以,在这种公式化的唯物史观解读中,就越来越看不到了还是人自己在创造自己历史的半点的影子。

  按照这种解读方法,唯物史观好像不是人这个主体在改造自己客体世界时,所需要掌握的方法和工具。好像人们不是要根据这个方法工具所提供的具体结论,更加准确地把握自己所面临的时代特点和历史任务,然后更好地组织完成自己的历史任务。而是给自己请来了一大堆代替自己本来的主体支配地位、反而要使自己处在了受动被支配地位、站在自己头上拉屎的一堆祖宗。这样,这种公式化唯物史观的片面理解,就失去了它在群众进一步革命实践中的本应有的服务、支持和指导作用。

  不能真正的把人看成实践的主体。不能正视人的、阶级的、主体的主体能动的决定作用,是以往这种唯物史观解读的通病。

  这些人,实际是被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这些已经被自己高度抽象化简单化公式化过的基础概念和互相关系给搞晕了。在一代一代传承中,以至于忘记了这些相对原著已经明显被加工过的概念和关系后面,更应该受到关注的作为这些概念和关系寄宿体本身的作为它们主人的那些主体能动的人本身

  是的,好像这个公式化解读也是在讲人的——并且从始至终都好像在讲人。但,结果呢?讲人,不过是为讲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生产方式和社会制度服务的。本来,唯物史观是为人服务的工具。但现在反过来,人却要成为这种历史观解读的工具。至于人本身在面对自己的主客体矛盾要实践改变这个矛盾时对自己的生产力生产关系这些个附件还应该有什么作用,对不起,忘记了——没有讲。或者,还真是讲了,但隐约深入人们骨髓的印记,还依然是人本身的受动地位和如何如何的不能够决定。马克思讲的那个曾经创造过自己历史的人,现在好像已经被约束他的那些既定历史条件拘束的动弹不得,已经不能再自己创造历史了。即使人还可以有反作用,但再怎么端量,都不再像是人作为改造世界的主体所应有的那种主体性的地位和能动的作用。

  然而,在这里,存在和意识,难道不是主体能动的人的存在和意识吗?生产力和生产关系,难道不是主体能动的人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吗?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难道不是主体能动的人的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吗?生产方式和社会制度,难道不是主体能动的人的生产方式和社会制度吗?塑造人的环境,难道不正是主体能动的人自己亲自塑造过的现在也依然在继续塑造着的那个人的环境吗?人本身,难道已经不再是人改造自己客体世界实践中的那个自觉能动的主体的人本身了吗?唯物史观,难道已经不再是作为历史主体的人认识改造自己主客体世界的那个工具和方法了吗?既然现实的活生生的人,还在继续创造着自己的历史——难道群众不照样在自发的组织自己的生活,包括自己的生产力吗?难道在公共生活中重新复活的那个剥削阶级,不又正在自觉的组织成阶级、正在有组织地自觉地瓜分着社会主义的原本属于大家共同的那个生产力吗?难道群众不是又开始有了自己的主体意识了吗?而面对群众正在进行着的活生生的新的斗争实践,号称马克思主义的唯物史观,怎么可能还要继续夸大既定的历史条件的历史作用,而选择性的继续忘记、故意忘记、继续遗漏人——以一定的形式组织起来的群众,作为实践的主体本身对历史的决定一切的作用、以继续束缚群众自己的手脚呢?历史上继承来的那些既定历史条件的约束作用,能够作为否定人本身作为实践主体在实践中的主体地位和主体作用的理由吗?

  但就这么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却被公式化的唯物史观者视而不见。

  不单如此,这种公式化的唯物史观解读,所看到的人从历史上继承来的既定历史条件,还往往并不是既包含了它的主体条件、又包含了它的客体条件的完整的历史条件理解,而往往仅只是包含了它客体条件的一种理解。也就是说,在这种历史观中,以往那些个看似不可撼动的决定着人不得自由的存在、环境、生产力,说的多不过是人们从历史上继承下来的既定客体条件而已。马恩本意包括的主体条件,在他们那里实际也被他们有意无意的遗漏掉了。既定的客体条件,当然对人们的需求和实现需求的手段有所制约。但再怎么着,它也代替否定不了实践中人的主体条件本身的作用。创造历史的还是人,从而人本身的主体条件。人和人本身的主体条件,才是历史上继承下来的最最重要的一个历史条件。这决定那决定,最后都要人决定。而人的决定,也必然的包含在主客体矛盾和实际联系中的这些个存在、环境、生产力、经济基础,它们作为既定客体条件的约束作用。所以,按照一定形式组织起来的人——主体的人的决定,和这些个这“决定”那“决定”并不矛盾。人的决定,就是主客体的实际矛盾和实际条件的决定。

  但在公式化掉了人的主体性地位的唯物史观那里,提人、主体的作用,实际却是忌讳。

  所以,在现实的革命问题上,公式化唯物史观的最终被利用和沦落为唯条件论唯生产力论,从而在今天实际的成为资产阶级和修正主义的最重要的反革命帮凶,就不足为奇了。总之,它已经失去了它本该有的指导群众进一步革命实践的作用。

  其它的,这个地方就不提不展开。这里,关键要重提新旧唯物主义的区别。

  马克思说:一切旧唯物主义的缺点,是仅从客体的方面看问题,而不从主体的方面看问题。

  而公式化的唯物史观解读,从而公式化的唯物史观,就正好是完全的符和了这种旧唯物主义的特点,实际是重新掉回到旧唯物主义的方面去了。

  比如,说“存在决定意识”——这是这种唯物史观解读的基础论定。但在这个论定中,人的主体性和主体意识呢?主体不是根据自己各个时期的需要,逐渐地要取得对自己客体世界的自由吗?马克思不是说,先是人在改变环境,然后才是环境再改变人吗?马克思不是说新唯物主义要从主体的方面看问题吗?只说存在决定,这是从主体方面看问题吗?不从主体方面看问题,这还算新唯物主义吗?

  是的,唯物辩证法在提到“存在决定意识”的时候,也确实同时还提到一个“意识反映存在”。但意识代表人对存在的这种反映,却绝不在公式化的唯物史观解读的基础论定当中,生产关系、上层建筑的反映,多也还不是说作为主体的人的反映。包括意识在内,即使人还可以有那么一点点的反映,也还仅仅只是反应,也不是具主体性的人的根据自己需要的那种主体能动。

  所以,本来都是活生生的内容,一搞成公式化,就害死人。“用人们的存在,说明人们的意识”,马克思恩格斯这本来是多么生动活泼准确无误的话。马克思恩格斯既没有忽视人的主体地位,也没有否认人的主体意识,还预留了主体性问题进一步展开的所有必要的空间。但一旦公式化成“存在决定意识”、“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本有的准确丰富内涵,就立即变了——人这个主体和人的主体意识就立即没有了,成了旧唯物主义的论定了。

  其它问题的公式化也一样模子,都是“存在决定意识”的变种,都是以“存在决定意识”这个旧唯物主义论定为其论定根基的。当然,也就一并把人这个主体和他的主体性包括主体意识给搞没了。

  而共产主义的革命党,革命的左翼,它的理论基础,不懂得阐明人在实践中主体性的地位和作用,不懂得发展了人的主体形式从而它所代表的主体的人对历史进程的决定一切的作用,不懂得承认共产党所领导的组织起来的群众自己的主体形式本身在革命实践中支配一切的地位和作用。或是,理论跟实践搞两张皮。这怎么行!

  所以,这种简单化公式化的唯物史观解读和表述,就早晚要被清算。因为,它所阉割的正是马克思的革命新唯物主义的原本内容。

 

  二、马克思说的新唯物主义是什么?

 

  第二国际的时候,人们大多数有上述理解还是可以理解的。因为马克思早期的《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和《费尔巴哈。德意志意识形态》还没有完全出来。后来,即使出来一个提纲,也太晚了,也不一定能充分理解。而恩格斯本人,虽然看到了上述抽象化简单化公式化的倾向,虽然也试图做出回应,但由于他自己的原因——他自己可能也还没有能有意识的把问题真正上升到主体论的高度。所以,实际其回应的效果并不是很好。这就造成第二国际以来,人们在谈到唯物史观或历史唯物主义的时候,长期以来的理解和表述偏差。就好像马克思主义本来就是用经济决定论解释历史似的。对此,马克思说过,他不是“马克思主义者”。

  这实际也是后来第二国际修正主义问题特别严重的主要的原因。

  那,马克思的本意到底是什么呢?

  实际,就是主体论的思想。一切从人这个改造世界的主体出发的新唯物主义思想,主体实践的唯物主义思想。

  基础是新旧唯物主义的区别。

  但就是这个区别,即使很多专家教授,也至今还搞不清楚。还要经常把旧唯物主义的东西,当新唯物主义的圣经来用。对此,我对《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的梳理已经不止一篇文章讨论过了。

  在马克思的所有著作中,《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就是完整理解马克思主义本意所最需要参透的那块曾经缺失的“天书碑”(有看过《择天记》的没有?)。由于它言简意赅,由于它看似残缺不全,所以多数人,即使专家学者,都很难参透其内里隐藏的真正的内在联系。很多人看《提纲》,看到的就是新旧唯物主义两句话。但实际,《提纲》通篇都在讲新旧唯物主义的区别和新唯物主义的特质的:

  一切旧唯物主义主要的缺点:仅是从客体的方面看问题,而不是从主体方面看问题。不理解作为主体对客体能动的对象性活动的人的实践,当然包括不理解作为主体对主客体矛盾认识过程及其结果的人的思想意识。旧唯物主义只知道环境造就人——换个说法,就是只知道存在决定人和人的意识。还不从人与世界的实际联系(主客体联系)看人,而是抽象的一般的看人。引到神秘的地方去。还只是在解释世界。这是旧唯物主义。

  而新唯物主义,则正好相反。新唯物主义是一切从主体的人方面、从主客体的关系方面看问题。对一切感知、事物、现实,都要从人的感性活动理解——即都要按人的实践理解——从主体方面理解,从主体对客体能动的对象性活动理解。实践就是主体对客体的对象性活动。思维活动、思想意识,也要从主客体对象性活动的意识,即当成主体性意识、人的认识理解。并在实践中检验它的对错。新唯物主义认为,首先是人在改变环境(存在),然后才是环境(存在)也改变人。要从人与世界的关系——马克思重点谈社会关系,看待人。新唯物主义的立足点是人类社会。一切旧哲学,当然包括旧唯物主义,仅仅是试图解释世界。而新唯物主义是要改造世界。要改造一切旧的社会关系,使现存世界革命化(另一块天书碑《德意志意识形态》)。这就是新唯物主义。

  由此可见:公式化的那种唯物史观解读,所依为根基的“存在决定意识”“环境造就人”,实际正是马克思所试图批判的那种旧唯物主义的论定。这种论定,不从主体的方面看问题;无视人在改造世界过程中的主体性地位;目的不是改造世界,而仅是为了如何解释世界。实际,远远比新唯物主义低了一个层级和档次。

  而我们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们,在这个地方,又何曾有过新旧唯物主义的层级和区别意识呢?新旧唯物主义在他们那里就是个名词。所以,他们才会把旧唯物主义的论定拉过来,直接的当成了马克思唯物史观的基础。

  所以,既然他们不懂得新旧唯物主义还需要区别,他们就更不可能真正懂得新唯物主义到底是个什么特质。就像他们搞了半天,实际并不懂得实践的唯物主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样的道理。

  那,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到底是个什么特质呢?

  总体看,马克思的新唯物主义,相对一切旧唯物主义和旧哲学的区别,就是把人看做改造世界的主体,和从这个主体及其主体性出发,在人与世界的主客体矛盾和实际关系中把握人的发展。进一步讲,就是作为主体的人,根据自己身处的主客矛盾,根据自己所具的主客条件,自觉能动地改造自己的主客体世界。是无产阶级根据自己身处的主客体矛盾,联合起来代替资产阶级结成人类全新的行动主体,废除私有制,建立共产主义新的社会生产组织形式的这么一种革命运动。简单说,就是无产阶级结成新的主体形式,要自觉“改造世界”,推动世界革命,“使现存世界革命化”。

  所以,新唯物主义,在这个地方又叫实践的唯物主义——主体实践的唯物主义。这个唯物主义,不再仅是从客体方面看问题的,而是主要从主体方面看问题的。不仅是从主体方面看问题,还要是无产阶级结成新的人类行动主体改造世界的。是新的行动主体在改造自己主客体世界的革命实践中所贯穿的唯物主义。它之所以叫唯物主义,首要是说这个实践的历史依据的。这个历史依据就是资本主义发展到工业革命阶段后,机器生产(现在是机器人生产)要消灭人的劳动与资本主义的社会生产组织形式之间的矛盾,是工业革命后人类与世界主客体联系发展的这个总矛盾。这也是人类现代运动的总的历史条件,即无产阶级组织起来要结成人类新的行动主体,包括它的主体形式,代替资产阶级所领导的旧主体形式的总的历史组织条件。这个运动的实质和任务就是共产主义。新唯物主义或实践的唯物主义,唯的就是这个物。正因为此,马克思才说,实践的唯物主义,就是共产主义。

  总之,新唯物主义,或说主体实践的唯物主义,总体上表现为无产阶级结成人类新的历史行动主体和主体形式,自觉改造自己的主客体世界的思想。其中第一位的就是论证现代无产阶级即将结成的新的主体形式形成的的历史条件的。

  但公式化的唯物史观解读发展到今天,其实质却要抽除掉革命新唯物主义的主体论成分,用唯生产力论唯条件论千方百计的阻挠无产阶级所代表的这种崭新的人类行动主体和及其运动。

  实践唯物主义——很多人当然也不明白它和新唯物主义的同等意义。一部分人因为马克思提它只有一句话,就感到这个东西不好理解。更因为这个东西和他们的唯物主义不相符,甚至不敢理解。而另一部分人,则因为马克思只有一句话,就认为这个实践唯物主义根本不存在。

  但它真的不存在吗?

  如果按实际的运动,实践唯物主义当然一直存在于《共产党宣言》发表以来的国际共运实践中。但如果说理论的再现,则不得不提到毛泽东的马列主义的普遍原理和本国的革命具体实际相结合。毛泽东提的这个思想路线,实际就是马克思说的那个实践唯物主义。不过是,马克思是在人类现代运动即无产阶级运动的中心地区在讲。所以,他是代表全人类和全时代在讲,只讲唯人类现代运动主客体联系的总矛盾——总的条件、实质、和任务这个“物”,只讲现代无产阶级组织成新的时代主体的总的历史组织条件。而毛泽东则是在它的边缘地区在讲。所以,他既讲了这个总矛盾——总的条件、实质和任务——马列主义的普遍原理,又讲了中国作为工业革命落后国家、作为殖民地半殖民地的的具体的主客体矛盾——具体的条件、实质和任务——中国的革命实际。是讲人类当前总的主客体矛盾和落后地区具体的主客体矛盾两者的结合这么个“物”。是要唯这个“物”。是讲中国人民,实际是各国人民,组织起来结成新的时代主体——这种新的主体形式的具体的历史和区域组织条件的。是以此作为中国和各国革命实践的具体指导思想的。因为讲具体国家具体民族的群众主体化条件,不讲运动的整个世界的总的条件不行,不讲具体国家或民族的区域的历史条件也不行。

  但不管怎么讲,新唯物主义——主体实践的唯物主义,实际就是这样一个东西。它是讲无产阶级所要结成的新行动主体的条件、实质和任务的。是讲新主体的历史运动的。是讲世界上只要有了工业革命、人类已经进入到劳动的消灭进程,不管在先进国家还是落后国家,无产阶级就已经可以领导群众结成新的时代主体自觉地组织自己的历史运动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所贯穿的唯物主义,或贯穿着这种唯物主义的革命实践。即主席说的实事求是、群众路线、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些在主客体的实际矛盾和联系中把握和推进实践发展的这个层面的东西。

  新唯物主义,首先就是这么个东西。它在解释历史的时候,才表现为唯物史观,但也是主体论的唯物史观。而不是实质上是要阉割掉它的主体论成分、千方百计要阻挠人类新的行动主体及其运动的公式化的那种片面唯物史观。

  然而,公式化的唯物史观者却不懂或不顾这些。他们对过去唯物史观的那种公式化解读甚至还嫌不够,还要立志把它进一步抽象化、简单化、公式化。比如嫌说人在生活中与自然发生的、与社会发生的各种矛盾,太啰嗦,所以要浓缩出一个终极的社会本体——“实践”,并研究它是不是唯物?唯心?的性质、特性、本质。

  总之,是进一步的把它简单化、公式化。

  其结果,当然也就必然是唯物史观的进一步死板化、残疾化、无用化。

 

  三、存在决定意识,就等于唯物史观?

 

  是的。按照公式化唯物史观的一些同志,确实是这么理解的。“存在决定意识”,是最基本的逻辑。他们还要统一本体论的预设,来澄清人们“存在决定意识”理解上的那些分歧。

  但实际上,“存在决定意识”,只是他们对恩格斯“用人们的存在说明人们的意识”这句话的一个简化。或者,实际是对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相反,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和后来恩格斯对此书的评论中,把这句话上升到唯物史观高度的一个简化。“存在决定意识”,在他们这里,当然更应该是后来教科书式的“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一个简便说法。但实际上,不管是前边的简化,还是后边的简便说法,都不可以是随便的简化和简便说法。因为,上述不管哪种情况,都不可同日而语。“存在决定意识”和“用人们的存在说明人们的意识”,不可同日而语。因为主体没有了(存在的内含也变了)。“存在决定意识”和“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也不可同日而语。因为存在的范围已经不同。但在这些同志,这种随便的简便简化,却是能简便简化就简便简化。比如,把马克思多样化表述的人的生存、生活、生活的生产,简单抽象化为实践;而实践,最后又归在劳动。其实都不是很贴切合适的。对理论性的抽象而言,有时甚至是致命的。

  实际上,如果可以做这样的简便简化,恩格斯早在对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的评论中,就已经可以象他们这样简便简化了,那可是他们这一脉唯物史观解读的源头。但恩格斯却从始至终都在按照马克思的语式说,“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用人的存在说明人的意识”。而不是把“人们”、“人”,给简化掉。

  所以,这种随便的简化动作,对历史科学来讲本身就是不严肃的。前边讲了,它实际的导致了向旧唯物主义的严重的倒退。

  说起来,唯物史观也不是不可以简化。但再怎么简化,都应该以它的不脱离从主体方面看问题的主体论为底线。然而,公式化唯物史观者的一致弊病,就是在不断的突破这个底线。从而,最终导致唯物史观现在只从客体方面看问题,和最终只是还可以解释解释历史。

  也许有人会说我们是在冤枉人。因为“存在决定意识”可能只是他们要说的一半,剩下的一半,还有个“意识反应存在”。

  但可惜,这个情况实际是不存在的。在辨证唯物论中——而不是唯物史观的公式化解读中,确实有个“意识反映存在”。但那也只是在那个地方一提而已。并且,即使在那个地方,人们对意识的理解,也远还没有达到主体对客体自由意识的高度。况且,单就唯物史观的公式化解读讲,实际即使连这么一种意识代表人做做“反映”的论式,都从来不曾达到,更何况真正的主体性的人主体自觉能动的论式呢。我们现在要批判的这种唯物史观公式化解读,从而公式化唯物史观,实际从来都只有“存在决定”的论式。

  所以,接下来才会有他们要进一步用“存在决定意识”来代表唯物史观的这么一个想法。实际,这本身就是对此问题的活生生的明证。

  而用“存在决定意识”代表唯物史观,这本身实际又是一个简化。但这个简化,对过去那种公式化唯物史观的表述倒是很贴切。所以,这个地方倒是要感谢他们对公式化唯物史观的这个浓缩和提炼。

  当然按照过去的习惯,这个简化或许也过的去吧。这种简化应该是代指“存在”决定一切上层建筑。

  但,如前所言,所有这些如此的简化,把主体——人的位置给搞没了。把人对客体世界的主体性地位和主体意识的位置给搞没了。

  或许,公式化唯物史观者很有理由怀疑马克思主义是否有主体论这个东西。因为从他们的思想源头上,就一直没有接触主体论这个概念。而后来《提纲》所述新唯物主义对他们唯物史观的补充,也仅具一个名词而已。但主体论又实在不好否定。它总归也是从马克思来的。

  马克思主体论的思想源头,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那个时候,马克思接受了费尔巴哈的思想。费尔巴哈批判宗教,但也批判过去一切唯物主义只研究自然世界根本不关心人。所以,费尔巴哈是一个一切以人作为其哲学出发点的人本主义者。马克思当时就成了这样一个和费尔巴哈一样的人本主义者。

  我们不要以为马克思的哲学在这一条上后来会有什么改变。在这一条上,马克思实际到死都没有改变。如果说在写作《费尔巴哈》时,马克思已经有了什么改变。那只是说,他已经从原先的人本主义时期“对唯物唯心的超越”(《1844手稿》时期),最后完成了到新唯物主义的过渡。但这个新唯物主义,依然是以人作为其出发点的。马克思实际真的不太关心与人无关的自然界。反过来,当他关心自然世界的时候,一定是与自然界对人的关系才有关的。

  当然,这里原来的以人为本,实际也已经变化了。因为新唯物主义的建立,因为不能再像费尔巴哈一样直观地抽象地看待人,而是要从人与世界的主客体关系中看待人,要从人改造世界要取得对客体世界自由的这种关系性,即主体性上看待人。所以,现在的人,就已经是处在了主客体矛盾和联系中的主体的人,而不再是像费尔巴哈一样的直观的抽象的,或如一些唯心主义的朋友一样的抛开主客体联系的意识的看待人了。这样,马克思就已经把费尔巴哈的人本,发展到了主体论的以主体的人为本。

  所以,理解马克思有没有主体论,就一定要从他由一个青年黑格尔者,转变成一个费尔巴哈人本主义者,再由这个人本主义,转变到成一个从人与世界的主客体矛盾及联系历史的看待人的坚定的主体论者,来理解马克思为什么会成为一个主体论者。——人的感性活动就是主体的活动、主体的实践活动、能动性的人——主体对客体世界的对象性活动。在主客体关系中,首先是人在改变环境,然后才是环境也改变人。新唯物主义的立足点是人类社会。是人要改造世界;使现存世界革命化。实践的唯物主义即共产主义。在个体的联合中,异化的表现形式不复存在。

  所以,说马克思主义没有主体论,恐怕是很难办到的。这个主体论关于自发时代的描述,甚至在恩格斯的《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里竟有更经典的描述。

  所以,马克思主义的主体论如果真的存在,那么说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就是唯物史观,或试图以此来定性马克思本意唯物史观,恐怕就很大程度的存在一些问题需要解释。这就像他们不能真正理解马克思说“人创造环境,同样,环境也创造人”,为什么会有违他们的常识把“人创造环境”放在前边讲一个道理。马克思那实际是要突出人本身在与客体关系中的主体性地位的意思。在马克思这里,在人与世界的关系中,实际是把人看做具有主体性地位和作用、要改造世界取得对客体世界的自由的人看待的。马克思的这个意思,在《提纲》关于环境问题的讨论中表达的更加明确。《德意志意识形态》实际是继承了提纲的那个思想罢了。所以,马克思当然承认自然的先在性,但却并不会像他们那样尽可能的把人压低的要和环境平等,而是把人置于自然之上。自然只是人类发展需要改造的客体对象而已。

  所以,在《德意志意识形态》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中,马克思和恩格斯实际也很大程度上,是从个体主体的自觉,转变到阶级主体的自觉,论述自发时代的生产斗争和阶级斗争规律。从个体联合的整体主体性实现后,过去的很多东西的不复存在,和个人对社会全部生产力总和的支配占有,看待规律表现形式的变化。甚至,工业革命落后国家的革命形势,“都完全没有必然等到这种矛盾在这个国家本身发展到极端的地步”。

  实际,这些主体论的观点,才是马克思历史观点主要组成部分。来自存在、生产力的这决定那决定,不过是一定程度也在制约人实践的、但仍在被人创造性挖掘利用的既定的历史条件而已。

  如果理解了这些,那么我们就会发现,那些实际不敢承认主体论的人对存在决定意识的理解,实际很大程度都是错误的。因为他们既然没有看到主体的人,当然也就不会意识到,他们所说的意识,多也是作为主体的人的主体的意识——主体要自觉改造客体世界、取得对客体世界自由的主体自由性意识。在他们看来,人都不是具有主体意识和主体行为能力的人。在存在或社会存在面前,人好像都应该是被动接受的。即使还可以有反作用,也仅是反作用而已,也不是具主体行为能力的主体,根据需要和实际条件的的主体的能动。

  他们的错误在哪儿呢?

  实际上,就是他们还不懂得新唯物主义相对旧唯物主义已经不同的境界和层次。旧唯物主义当然是存在(环境)决定人、决定人的意识。但新唯物主义则是把人放在他的生活需要生活条件(由主客体矛盾决定)和实践目标之间,是人在根据自己的需要和具体的主客条件(公式化史观者往往仅看到客体条件)在有计划地改造世界创造自己的未来。所以,相对客体世界,人在这里首先是主体的人。主客体的新老矛盾、业已存在的主客体条件——总之人的存在(不能仅从客体方面理解存在)所决定的人的意识,总是先已存在在那里的主体的意识——主体自由的主体性意识。主体据此的实践,也只能是一种主体行为——主体根据具体的主客体矛盾和条件,所进行的进一步解决主客体矛盾的创造性的主体性活动。

  所以,这里的人,已经是自觉能动的主体性的人。“存在”“生产力”对人的决定作用,在这里只能做具体的主客体条件对人实践的约束作用讲。但这决不能否定掉人本身的主体性支配地位和决定作用。而这就是新唯物主义。

  在这里,不考虑人的主体性地位和作用的“存在决定意识”、“环境造就人”,反而成了旧唯物主义的低了一个层级的落后的论定。即使前边提到的辨证唯物论中那个在“存在决定”语境下的意识对存在反应,实际也依然不是主体意识下主体根据自己需要的能动,也依然不能完全突破旧唯物主义那个底层级的论定。

  这实际涉及到对整个旧唯物主义的评价。整个旧唯物主义,不管叫本原论还是本体论,对整个人类历史运动来讲,实际还只是一种还原论。但只有还原论,它就还远达不到对人类历史运动在主体论基础上的整体论、系统论理解。而新唯物主义则最终正是人类历史运动在主体论基础上的整体、系统理论,是在整体论、系统论前提下做的还原论。

  言归正传。

  所以,在这里,在这个方向上,强调主体的地位和作用,并不一定就会导致到他们所担心的唯心主义的方向去。因为根据主客体的实际矛盾和历史联系,准确的把握而不是扩大或缩小主体所实际可以有的需求和解决需求的条件,这本身就是唯物主义的。实践的唯物主义,不管是大而言之,还是小而言之,其所要唯的那个“物”,都正是主客体的实际联系这个东西。而历史唯物主义,也不过是从主客体的矛盾和实际联系的历史变化,把握人的历史发展的方法。

  在这里,如果说,没有主体论观念的公式化唯物史观者还有什么错误,就是他们还没有能真正上升到新唯物主义的更高层级,基础地就是不能正确的摆正人在世界与自己需求间的位置。既不能从主客体的矛盾和实际条件看待人的实践,也不能从具主体地位的自觉能动性的人的主体的角度看待人自己。当然也包括,不能主体的看待他们作为理论家的个人的自己。他们实际还停留在旧的唯物主义那里。

  所以,这些“唯物主义的理论家”,既然不把自己当做具主体思考和行为能力的主体的人,他们个人又怎么可能独立的思考和面对自己的客体理论世界呢!在他们那里,实际是只有他们所能看到的马列毛留下的那些写在纸本上的死“物”,才可以思考呀。至于他们自己,他们是不敢用自己的心去看或者思考的。因为那样就“唯心”了。

  实际,唯物唯心,和人的思想是否具有主观性有何关系!

  不敢把自己看成具主体思考和行为能力独立面对自己客体世界的主体的人,唯上唯书,就是不敢或是想不到,要唯当前世界真实的主客体矛盾,是以往这些“唯物主义理论家”、甚至“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们的一个通病。

  所以,这些理论家,也确实是够可怜的。他们甚至至今都不知道他们这种唯物史观解读之所以错了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那么,他们错误的源头到底在哪里呢?

  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对唯物史观的那个表述。实际是恩格斯对《序言》对之于唯物史观地位的拔高。

  马克思在这个序言中回顾了自己方法论的历史形成过程。通过这个回顾,我们可以看出,在和恩格斯认识之前,即1842至1945之间,马克思就已经得出了这个序言所要表述的历史观点的基本结论(恩格斯说在他们认识之前,马克思对此就有了清晰的文字表述。并惊呼这个发现对历史科学的意义)。到1945年春天两人合作《德意志意识形态》,就更有了前述马克思在主体论历史观点方面的升华。当然,此时的恩格斯可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对马克思的新境界也可能并没有完全领会。所以,当他晚年发现《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才会高度重视。

  那马克思为什么在这个回顾中没有提《提纲》所代表的革命主体论思想,而是把它省略掉了呢?

  这不可能是因为它不重要,或是疏忽。而只能是因为这个地方并不是说直接要革命的内容,而是针对自发时代政治经济问题普及唯物史观基础知识的内容。面对受基督教唯心主义影响急需要普及唯物史观基础知识的基本群众,他只能就自发时代的规律表现形式先说一些侧重历史还原论的内容。因为与直接的革命较少关系,所以这里表述的主体论整体系统的成分就弱些,而自发的成分还原的成分就多些。也正因为此,马克思才补充道,要理解他的研究结论,其中特别提到要关注《共产党宣言》。现在看,只有共产主义的那个革命《宣言》,才是和《提纲》和《德意志意识形态》的主体论的革命新唯物主义或实践的唯物主义,一脉相承内涵相通的东西。

  然而,马克思这个地方并不一定被恩格斯完全理解。马克思所达到的主体论思想的新的境界,也不一定能被恩格斯所完全理解。所以,恩格斯才有在评论中把马克思的那个关于自发时代略带还原论的唯物史观表述形式,上升到整个唯物史观的高度的情形。加上,《序言》是马克思少有的明确发表了的唯物史观经典表述。加上,《提纲》和《形态》的长期没有发表。这就从此造成人们对唯物史观基于还原论形式的长久以来的偏颇理解,和后来持续至今不断的的抽象化、简单化、公式化。使本来就缺乏主体论内涵的表述,进一步脱离主体论。

  但,实际这个理解,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完整的理解。而仅是基于特定目标需要的有了侧重面的理解。所以,要想完整理解马克思的唯物史观,必须首先准确的理解发端于《44年手稿》时期的人本,经《提纲》和《德意志意识形态》,到《共产党宣言》的革命主体论。而《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仅可以做个参考。

  然而,遗憾的是,由于历史的原因,人们实际是完全的弄反了。由于历史的原因,他们实际是完全依据了本来就没有了多少主体论色彩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而把发布较晚的《提纲》和《形态》做了参考。当然,再加上公式化,这样做的时候,主体论自然就永远地给参考没了。

  实际上,恩格斯晚年或许也是发现了问题的。所以他才会把《费尔巴哈。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写的尽量主体论一些(当然还是关于自发时代的)。而在单行本同时附上代表马克思革命主体论的《提纲》。足见恩格斯对提纲思想的重视程度。有意无意也算是对已发生偏颇的一个弥补吧。

  以上,就是当前流行的阉割了主体论的公式化唯物史观的历史渊源。就是这个东西很方便的在被修正主义者利用。

  由此可见,理解马克思的唯物史观,现在实际是存在两条路线的。以《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为原典的这条,从源头上就偏了。更何况他们无边无沿的简单化公式化。而以《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为原典的这条,则尚需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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