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变迁

作者:严一新  更新时间:2018-07-11 20:51:41  来源:民族复兴网  责任编辑:石头

  人类有很多情感,亲情,友情,爱情,乡土情,等等。在“西化”浪潮中,在美国的榜样作用下,这些情感逐渐淡去,当人们眼中只有金钱时,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人的进步还是退化?我是一个旧人,出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没办法,仍然保持了人性的完整性。亲情,友情,爱情,乡土情等等无所不在。这不,这些天我又怀想老家,回想起我出生以来老家的变化,写下了这篇拙文。

  一、老家旧貌

  我的老家位于浙赣铁路江西分宜段路边,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村庄原本是个整体,1937年浙赣铁路穿村而过,把村庄一分为二,分成南、北两部分。像无数乡野中的村庄一样,村民守着自己的山水田园,在漫长的历史时期,与外界很少联系,有的人甚至终生没进过县城。村庄没有历史,不知开基者是谁,也不知爷爷的爷爷的任何事迹。

  小时候的我,视野非常狭小。村南边一座大山,不知山那边是什么情况。后来稍大一些,随父母去外婆家,坐在父亲肩头,翻过那座山头,才知道山那边还有一片广阔的天地。可惜这片天地的南边又有一座大山,使我的视线无法延伸。这片天地中有一条河蜿蜒而过,让我第一次看到了“河”的形态。村北面的远处,大山几乎与蓝天同色,只是有根朦朦胧胧的线条,告知我远处的天边也有一条山脉把我们与外面世界隔断。东、西两端,铁路一穿而过,望不到尽头,不知通向何方。铁路上火车来来往往,给我们带来一星半点外面世界的信息。

  村庄很小,百十号人。但房子很多,告知我们村里人口曾经鼎盛过。据说修筑铁路那年,外来人带来了瘟疫,使村庄人口急剧减少。我出生前,村里曾十年间只出生两三个男丁,呈现一片衰败的景象。有人说筑铁路挖断了龙脉,造成了村庄的厄运。但我出生后,情况有了好转。我出生那年,紧随我的后面,半年中有两个男孩降生。后来每年都有男丁添加,村庄慢慢又人丁兴旺起来。这当然不是我带来了好运,而是新中国的诞生,和平安宁的环境给村庄创造了再次兴隆的条件。

  村庄的房屋大都是土坯房和木板房,分楼上、楼下两层。楼面是木板铺成。我家有个整间楼面用旧门板铺成,应该是倒了一大片房子,才能捡拾到这么多旧门板。家境好的楼下的墙面用石灰粉刷。但大部分人家没粉刷过。楼上的墙一般比较简陋,有的是竹织篱笆上涂一层泥浆而成。这样的房子当然谈不上结实。

  每家每户有自己的厅堂。我家的房子非常老旧,但老旧的厅堂不仅粉刷过,还铺了地砖。是我们村庄唯一铺地砖的房子。可见祖上曾经宽裕过。

  由于村庄里旧房子多,没有住房压力,所以在我1973年离开家乡时,村庄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见旧房坍塌,不见新房落成。

  二、第一次变迁

  1978年,我从部队退伍回乡。发现村庄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首先是生产队集体经济有了改善,做了一排仓库和办公用房。村里通了电,旧式碾房拆掉了,用一间新房做了碾米机房。

  接着老祠堂被拆,更宽敞高大的新祠堂拔地而起。虽然我们已是成人,参与了建设,但应该说,这些变化是在我们上辈人主持下完成的。他们感觉对村庄作出了他们那代人的贡献,可以向后辈人做个交代了。

  社会进步太快,他们的祠堂仅使用了三十多年就被废弃。但我觉得,后辈们确实应该记住前辈的功德。他们是新中国的第一代建设者,在生产力水平相对落后的情况下,依靠他们的勤奋劳作,实现了祖上很多代人没有实现的愿望,超越了他们所有的前辈。在我写这篇文章时,我的上辈人绝大部分已经作古,我也成了村里的老人了。在此,我谨代表后辈人向老一辈表示无尽的思念和敬意。

  随着在我后面出生的男孩一个个长大,结婚成家,生儿育女,他们慢慢地成了村里的主干。此时,村里人口大幅增长,他们不再满足祖上留下的旧房子,攒足了劲要盖新房,于是迎来了老家的第一次变迁。

  我的同辈看不上祖辈的土坯造房。在生产队组织副业生产时,我们学会了土窑烧砖,做砖房这个上辈人不敢奢望的事,在我们这一代已变得轻而易举。到了八十年代初期,我的同辈人基本上都离开了老宅,住进了自己亲手建起的新房。八十年代后期,除了我的祖传房屋没有改造外,村里再也找不到土坯木板房。不分贫富,清一色的砖瓦房让我无处寻找儿时的记忆。

  随着家庭承包责任制的推行,大部分村民生活有了更大的改善。特别是有一技之长,或者找到了经商门道的部分村民,生活有了跨越式改善。于是他们开始了第二次造房运动。这次造房,不再是砖木结构,而是混凝土结构的二层楼房。上辈人一生难以奢望造房,我的同辈人却实现了两次造房。所做房屋结构也实现了跨越式进步。

  三、第二次变迁

  原来两次造房,各家各户在时间上前后不一,村庄也缺乏整体规划。第一次造房时,村庄铁路北面部分空地大,大家纷纷在北面选地造房。后来,北面这部分开始拥挤,再无空地了。于是,第二次造房运动就选择了反方向,大家开始搬回到铁路南面。这样,铁路北面是砖木结构的老式房屋,南面是混凝土结构的二层楼房。形成了北面相对落后,南面较为富裕的区分。

  再往后,经济上得到改善的人家越来越多,想建房却找不到地方了,南、北面合适造房的地方基本用尽。此时政府出台了建设新农村的政策指引,要求每个村庄要有整体规划,没有规划的不给宅基地,不批建房申请。

  原村址无论铁路南面北面,都无法容纳下整个村庄。整体规划必须选择新址。大约在2009年底,2010年初的时候,政府终于批准了我们村庄的新址和规划。于是我们离开了祖先不知住了多少代的旧址,整体搬迁到离原址一千多米外的县城西环路铁路立交桥南端东面位置。实现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村庄第二次大变迁。

  这次变迁是在改革开放整整三十年,国家实行一系列惠农政策,成果逐步积累的基础上完成的。我的同代人做了这次搬迁选址和新村规划的领导者。但造房的主力军,已经是我们的下一代人了。这次变迁,老家实现了以下几方面的深刻变化:

  一,完成了村址的迁移。自从浙赣铁路把村庄一分为二,原址已不宜人居。发生过几次火车撞死人的情况。我小的时候也差点被火车要了命。鸡、鸭、狗等畜禽被碾压是家常便饭,耕牛被撞死也发生过。村庄靠铁路太近,火车呼啸而过,尖锐的汽笛声常常会把我们从梦中惊醒。因此,这次村址迁移,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一大壮举。

  二,完成了房屋结构的换代。二层混凝土楼房已被淘汰。村庄统一按照城市标准,建成四层楼房。房屋内部结构也是按照商品房模式设计。分为客厅、主卧、副卧、厨房、卫生间,阳台、储藏间。一楼还有车库。有的家庭装修精美,让早年离乡,做了多年城里人的我,感到汗颜。我住的是房改房,有的亲戚来我家做客,会毫不客气地说,你这房子太旧,太土啦,赶不上我们乡下人。我只能苦笑笑。

  三,实现了城乡间的跨越。新址在县城西环路,他的南面,是县城丹桂花园小区;西面隔西环路打对面的,是县里主要工业企业驱动桥厂厂区;东面是火车站货场;北面跨过西环路与浙赣铁路交叉的立交桥,直达县城繁华区。公交车站就在村前。供电、供水、闭路电视、移动通讯等,都纳入了县城管网。

  四,村庄布局实现了整体规划。一排排,一栋栋,整齐划一。道路,排水,四通八达。祠堂位居村中心,高度冠于全国,威武雄壮,是村庄的门面,也让村庄有了灵气。

  五,人员结构发生了巨变。我小的时候,村里人都有血缘关系。一般不称呼姓名,而是按血缘关系称呼爷爷奶奶、叔叔伯伯等。有的女子招郎住在娘家,全村人把他视为亲戚。不是一个姓,也是一家人。现在村里人员大增。买房或租房的外村人占到半数以上,城市的气息在慢慢地滋长起来。好在祠堂在,成为亲情、乡土情的纽带,使婚丧嫁娶等乡村传统文化得以在这里延续。

  我为老家的城市化而欣喜,但我也担心,若干年后,乡村文化会逐渐淡去。会让我找不到故乡的感觉。

  四、随想

  故乡在漫长的历史时空里,几乎原地踏步。然而在我的有生之年,却发生了沧桑巨变。这不能不归功于新中国的建立,归功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回顾故乡巨变,我感慨万千。在此,由衷感谢共产党,感谢新中国,感谢改革开放,感谢新时代。在幸福面前,我们更要缅怀为了新中国的建立而英勇牺牲的无数革命先烈,为了新中国的建设而坚韧吃苦,牺牲了个人幸福的前辈。永远永远,我们都要饮水思源,记住前辈们的功勋。世界上没有无源之水,没有无本之木,也没有突然之间冒出来的成绩。要看到我们这一代改革开放出成果的四十年,更要记住前辈们坚韧耐苦,忘我牺牲,打基础的三十年。党的历史是一个整体,不能割断。党的事业需要前仆后继,承前启后,继往开来。明年,我们将迎来建国七十周年大庆,谨以此文献给改革开放四十年,同时也献给即将到来的建国七十周年庆典。